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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長文史》政治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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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羅炳輝與天長
        晉心德
           
           羅炳輝,雖然不是天長人,但他和天長人民一起共同奮斗了6年之久,與天長人民結下了不解之緣,是天長人民十分崇敬的一位將軍。時至今日,在天長的土地上還流傳著許多關于羅炳輝將軍的故事。
      挺進路東
  1939年4月24日,中共中央發出《關于建立皖東抗日根據地的指示》。原任新四軍第一支隊副司令員的羅炳輝,于5月份隨葉挺軍長來到江北,7月1日,新四軍第五支隊成立(轄八、十、十五三個團),他被任命為五支隊司令員。為堅持貫徹中央關于東進皖東的指示,8月,便率領五支隊相繼越過敵封鎖線,挺進路東。經過兩個月的連續奮戰和艱苦細致的發動群眾工作,開辟了以半塔為中心的津浦路東抗日游擊根據地,其部隊首次涉足于天長縣漢澗、張鋪、楊村、銅城一帶,初步打開了津浦路東的抗戰局面。1940年1月,羅炳輝指揮的五支隊與蘇皖支隊協同作戰,粉碎了日寇兩千余人對天長、六合地區的“掃蕩”,殲敵100余人,首克偽據點秦欄鎮,使群情振奮,敵偽喪膽,進一步鞏固和擴大了抗日游擊根據地。
      銅城設宴
      1940年4月5日,羅炳輝在增援半塔保衛戰以后,抵達天長大通鎮(原屬盱眙),并將五支隊司令部設在該鎮,率部分軍隊及民運工作隊繼續向東挺進,4月8日拂曉,抵達國民黨天長縣政府所在地銅城鎮。國民黨天長縣長李炳琦聞風喪膽,已于7日傍晚帶數十名殘部倉皇逃匿,但由于國民黨的欺騙宣傳,地方一些士紳、商人對新四軍存有戒心,擔心“平分財產”。雖日上三竿,昔日車水馬龍的銅城鎮,卻難見幾家商店開門營業。為解除群眾的疑慮,羅炳輝一面吩咐民運工作隊的同志上街宣傳,解釋我黨的方針政策;一面找來商會會長,擬定各大商戶及當地有名望的士紳名單,書就朱紅請柬,派通訊員逐一送至各戶,邀請赴宴。
           時至正午,羅炳輝身著普通戰士一樣的粗布灰軍裝,腳穿草鞋,專候在銅城普濟橋畔的原“玉流居”茶酒社門前,與來者一一握手,讓人室內。席間,他還離開本席,到每張桌前,舉杯敬酒。賓主交歡,談笑風生,沉浸在一片誠摯和諧的氣氛之中。席罷,來者皆隨羅炳輝來到劉氏宗祠,他侃侃談起我黨我軍的宗旨和統一戰線政策,并針對士紳、商人的疑慮,開門見山地說:“共產黨領導的新四軍,浴血奮戰建立抗日民主根據地,堅持敵后抗戰,是為了幫助人民,保衛家鄉,實行民主政策,諸位都是通史達理、耳目聰靈人士,我軍進駐進來,所作所為,有目共睹,請諸位不要聽信頑固派的謠言??谷站葒?,匹夫有責,在這民族存亡之際,我黨我軍的一貫政策是團結一切可以團結的力量,一致抗日。我們就要建立‘三三’制民主政權,組織各種群眾團體,歡迎諸位參加我們的工作:”羅炳輝的一番話,開誠布公,直說得各位士紳、商人頻頻點頭,疑慮全消了。
             不久,天長抗日民主政府在銅城成立,不少士紳、商人參加了我方工作,對銅城及全縣的經濟發展起到了積極的作用。張鋪練兵 1941年2月28日,中央軍委任命羅炳輝為新四軍二師副師長 (師長張云逸兼),當時師部駐在靠近天長邊界的盱眙縣黃花塘、泥沛灣一帶。他對天長一帶的安全尤為重視,一面加強二師的建設,一面積極發展地方武裝。1941年冬春兩次擴軍,天長輸送到正規軍的青年就達795名,地方脫產武裝亦發展到900多人(包括獨立團在內)。這些入伍的新兵,大都沒有經過嚴格的軍事訓練,有的連子彈都不會裝,羅炳輝發起了一個大規模的整訓練兵運動。親自組織領導,從跳遠、越障礙、過獨木橋、翻單杠、武裝競走這些基本訓練做起,繼而劈大刀、練梭標、端槍練臂力等。他還根據平生豐富的戰斗經驗,總結出許多練兵格言,如“有三發子彈,也要拿出一發來打靶”,“整訓為勝利”,“平時多流汗,戰時少流血”,軍隊要“穩如泰山,動如脫兔”,“槍支馬匹是生命,此外一身輕”,“戰爭是生命的賭博,不懂戰爭科學和技術,是人民的罪人”,等等。為了更好地指導部隊和民兵開展全面軍事訓練,這位在青少年時代被地主、土豪奪去求學機會、僅勉強念過3年私塾的將軍,完全領先自學,克服重重困難,用他歪歪扭扭的筆跡著成了《指揮員熟用手冊》、《民兵戰術》、《關于三角式據點構筑和守備之要領》等貫徹毛澤東軍事思想的著作。他還經常到基層檢查,參加軍事操練。他治軍之嚴在全軍是有名的,他不僅自己這樣做,而且要求部屬都這樣做。1944年3月的一天,駐在張公鋪村里的新四軍淮南獨立四團一營正在草坪上出操,忽然,羅炳輝同志來了,他走近值班員,“人都到齊了嗎?”
      “報告師長,都到齊了”!值班連長答道。
      “你們的營長、教導員也來了嗎?”
      “也來了。”連長回答后,營長和教導員趕緊走出隊列。羅炳輝一面跟他倆握手,一面說:“你們干部能夠以身作則,參加操練,這很好嘛!我們的干部要和戰士打成一片,才能帶好兵、打好仗!”看過部隊的操練動作后,他又高興而關切地說:“對,就要這樣加緊練,細磨出快刀,苦練出精兵,要提高軍事素質,就得靠平時苦練呵!”
          他對民兵的訓練也抓得緊,在他的關懷和指導下,1944年天長縣開展了全面大練兵活動,并于九月舉行了民兵大檢閱。他不但親臨現場檢閱、授獎;還作了示范表演和鼓舞人心的講話。在抗戰期間天長之所以比較安定,與羅炳輝同志關心部隊和地方武裝的建設是分不開的。
      魚水情深
      羅炳輝曾欣慰地說:“路東是我們的天下,天時地利人和,三樣都占著。”他和人民之間有著親密無間的感情,這種感情是他用心血培植起來的。
      羅炳輝身為將領,卻處處注意和群眾打成一片,保持著勞動人民的本色。他穿著和戰士一樣的服裝,過著和戰士一樣的生活,戰士每月一元錢的津貼,他也不例外。如果說他有什么特殊,那就是在他的駐地開了一塊菜地。他對西紅柿栽培很有研究,他種的西紅柿不僅比別人種的結實早,而且個大、味美、產量高。每年除自己食用、招待來賓外,還要送一部分到大廚房,供戰士食用。他對其他農活也很內行??勾蟀朔中T邶垗彆r,他兼任八分校副校長,一年秋天去龍崗,正值群眾種蘿卜,龍崗地方習慣撒播,他見到后,便向群眾介紹點蘿卜的好處,并下田示范,耐心傳授要領。就在收蘿卜時,群眾發現羅炳輝點的一墑蘿卜不但個頭大,結的多,而且質嫩、味美。至今龍崗還流傳著“羅師長點蘿卜”的故事。羅炳輝對天長人民有著深厚的感情,他對老百姓敬如父母,睦如兄妹。1942年,天長一帶旱情嚴重,大通曾出現嚴重缺糧缺種的現象,他自動提出降低自己的糧食菜金標準,捐獻出糧款來救濟災民。方毅同志勸他:“不要降了,部隊有這么多人嘛,何況你的身體又不好。”他懇切地說:“不行!我是司令員,應該帶頭。”為了減輕群眾負擔,幫助根據地人民渡過災荒,二師的大生產運動在他的督促和影響下,開展得轟轟烈烈,1942年全年生產收人在2000萬 元、糧食13000余石。年底,二師拿出當年生產收獲量的20%,捐獻給災民,對天長人民克服困難,堅持敵后抗戰起了重要作用。
      他很關心群眾的疾苦,即使在他病重期間也時時惦念著人 民。1945年,他除患有高血壓病外,又同時受急性胃炎、慢性痢疾、 慢性瘧疾等病魔侵擾,險些喪命。他病情稍有好轉后;想到農民兼受水旱蝗災,心情焦慮不安,在7月20日的日記里寫道:“久雨連綿不停,農民受水旱蝗災,農民食糧將受影響,熱雨不知幾時止。”平時行軍打仗,每到一個村莊,他總要到老百姓家坐坐,與老農—起聊天,問收成好不好,公糧重不重,對部隊有什么意見。從油、鹽、柴、米問到對民主政府有什么要求。凡是老百姓提出的問題和要求,他總是十分認真地聽取,然后一一轉達給地方黨委,幫助老百姓解決問題和困難。
      天長人民對羅炳輝同志也有著特殊的感情,當他來到村子里,只要有人喊一聲“羅司令”,全村人都會涌過來。有一次他在一個小集鎮開會,群眾聽說羅司令來了,都來看他,他聽到外面鬧哄哄的,就問出了什么事。警衛員笑著說:“群眾要進來看你”。他兩步跨出房門,一面和群眾親切握手,一面大聲地說:“謝謝鄉親們!謝謝農友們!”孩子們也特別喜歡他,即使不認識的,只要見過一次面,很快就會親熱起來。1942年秋天的一個下午,羅炳輝騎一匹棗紅馬來到大通鎮街頭,見一個手拿紅櫻槍的女孩站在路口,便下馬和藹而又風趣地說:“你這個娃子,即格站在這里做啥子呵?’孩子不認識他,便說:“我是盤查哨,沒有路條不準進鎮。“我是新四軍,還要路條嗎?”“我身上有槍,你不怕嗎?”“我們民兵也有槍,你說是新四軍,誰認得?”說著,來了幾個稍大的兒童,向羅炳輝行了個軍禮:“報告司令員,我們在執行盤查任務,她不認識您,不該向您要路條。”羅炳輝哈哈大笑,連聲說:“要得、要得、好樣兒的!”他摸著那個女孩的頭,贊揚她做得好。大通鎮的孩子聽說司令來了,都攏了過來,團團圍住,他和孩子們席地而坐,談了許多抗日少年英雄故事,勉勵孩子們好好學習,練文習武,成為一個保衛家鄉、保衛祖國的小英雄。
   1945年10月,羅炳輝奉調北上山東,先后任新四軍第二縱隊司令員、新四軍第二副軍長兼山東軍區副司令員輔佐陳毅軍長轉戰魯南。在此期間,由于他久病不愈、身體虛弱曾多次暈倒。毛澤東同志于1946年5月20日寫信給他:留得青山是很重要的,要他好好養病。”他懷著“為黨為人民捐軀”的崇高意愿,帶病奔波,指揮作戰,6月21日病逝于      縣蘭陵鎮,終年49歲。
  羅炳輝將軍的一生,為中國奮斗了32年。中共中央對他光輝的一生作了很高的評價。為紀念功勛卓著的羅炳輝將軍,蘇皖邊區政府1946年6月29日發布政令:“特令將淮南路東之天長縣改名為炳輝縣。”不久,我軍即坐北撤。1948年12月15日,我大軍南西阿,收復天長城,天長地區獲得全部解放。18日,炳輝縣政府再次發出通,改天長縣為炳輝縣。至1960年1月,國務院發出關于地名、工廠、學校等不以人名命名的通知后,炳輝縣方恢復天長原稱。

天長抗日民主政權創建經過
  
    卞  休

天長早在二十年代就有黨的活動。共產黨員陳洪縉在天長中學任教期間曾在學生中傳播馬列主義,在進步青年中有一定的影響。
  1931年冬,天長建立共產主義青年團(CY)小組,在進步青年中宣傳馬列主義,開展革命活動。1934年組織遭到破壞,1935年春,原共青團中的骨干分子和一批進步青年,又在城鄉先后成立“今天”,  “青光”、  “行知”等學社,以學社的名義組織青年學習馬列主義,閱讀革命書籍,并通過創辦刊物,出壁報,街頭演出,組織軍訓等多種形式喚起民眾,開展抗日救亡活動。1937年底,各學社又聯合成立天長青年救亡團,堅持抗日救亡斗爭。馬列主義的傳播和影響,對敵斗爭的鍛煉,造就了天長一大批青年優秀分子,為天長黨組織的建立準備了條件。
  1939年5月19日,中共津浦路東臨時前委書記方毅和朱紹清率領新四軍四支隊八團二營擴編的挺進縱隊及汪道涵領導的四支隊戰地服務團,進入津浦路東,5月底,部隊進入天長縣境,在汊澗、張公鋪、何莊一帶進行戰略偵察,宣傳抗日,發動群眾,開展統戰工作,物色進步力量和愛國青年。朱紹清在張公鋪與天長青年救國會的成員取得了聯系,部隊曾派員去南鄉到陳文部隊二支隊進行活動,方毅、朱紹清又分別到汊澗鎮和銅城鎮對縣長石經閣等國民黨上層人土進行統戰工作,對他們曉以民族大義,分析抗日形勢,要求他們協助新四軍,團結抗日,共赴國難。
  1939年5、6月間,中共蘇皖省委派周利人東進天長開辟工作。行前,省委領導同周談話,分析了路東的形勢,交待他到天長后,要團結進步力量,建立組織,爭取抗日武裝陳文部隊。工作范圍以天長為中心,兼顧盱眙、高寶、儀征等鄰縣。并交給周利人一批天長進步青年的名單。
  周利人幾渡封鎖線,歷盡風險,日夜兼程,利用上層的統戰關系和士紳名流的門路,輾轉進入天長。先后在張公鋪、何莊開展工作,二十余日后,在北鄉楊村找到了陳舜儀,此時,陳文部隊剛被韓德勤打垮。周利人在陳舜儀的協助下,以楊村為中心,發展組織,建立抗日武裝,天長歷史從此揭開新的一頁。是年8、9月間,路東工委書記李世農派陳德鈞到天長協助周利人工作,陳化名周鑄,打入天長縣民眾總動員委員會工作團開展活動。
  10月,新四軍第五支隊派遣陳志方、王靜夫婦到天長工 作.陳志方夫婦在時屬盱眙的大通鎮與當地青年徐萬鴻、王守珍(夫婦)合伙以開小店作掩護,建立黨的秘密據點。對外身份是:陳志方為老板,王靜為老板娘,周利人為伙計。根據上級指示,成立由陳志方、周利人、周鑄(陳德鈞)三人 組成的中共天長縣工作委員會,轄天、盱、高、儀四縣開展工作。工委書記陳志方,掌握全面,周利人分工民運和武裝工作,并負責天長南鄉和儀征的建黨工作,周鑄分工宣傳和青年工作,兼管銅城、龍岡、閔塔三鎮的組織發展。1940年1月反頑斗爭前,陳志方調離天長,五支隊前委決定成立中共天長中心縣委,周利人、周鑄、陳舜儀為委員,周利人任書記,周鑄分工組織和宣傳,陳舜儀分工統戰。工作活動地區與天長工委相同。
  1939年10月14日,新四軍蘇皖支隊(原是二支隊四團的一部分)在陶勇司令率領下,自蘇南出發,穿越敵人封鎖,越過運河、鐵路、長江,經揚州東鄉吳家橋與蘇北特委、挺進縱隊(梅嘉生領導的挺縱三團劃并蘇皖支隊)接上關系后,開赴江都縣陳家集,  而后在江都(揚州)、儀征、六合、天長四縣交界的十二圩、銅山、月塘、八百橋、樊集、冶山、橫山、長興、諭興、官橋及高郵縣的菱塘、送駕等地開展宣傳活動,廣泛發動群眾參加抗日斗爭。
  黨組織經過多方考察,在進步青年中發展黨員。當時發展黨員,都是組織考察,個別吸收的。在銅城鎮以縣動委會工作團為基地,發展一批知識青年入黨,并成立黨支部,周鑄負責。這是天長地下黨所建立的第一個支部。工作團內的進步青年,不少原來就是天長青年救亡運動的積極分子,抗戰前有的參加“今天”、“行知”、“準備”、“青光”等學社活動,1938年周元斌、陳舜儀、徐速之等人組織天長縣青年救國會,積極開展救亡活動。39年9月周元斌任縣動委會工作團團長,  陳德鈞化名周鑄,  以工作團團員名義出現,負責黨支部工作,團結、教育周圍青年。這期間,繼陳舜儀、紀元、梁明倫、陳國瑞、姚卿賢、周慶生、紀任、王聚成、徐速之、徐嘯天等人入黨以后,在工作團內先后發展了紀念、董少男,周元斌、朱壽康、馬斌、史鳴、朱兆芬等人入黨。1939年10月,安徽省動員委員會派李壽安來天長任縣動委會指導員,同來的還有雷鳴遠,他們的黨的紹織關系轉到夭長,由周鑄單線聯系。工作團的黨支部領導黨員同國民黨縣長李炳琦搞的縣政府政治工作隊(一隊)進行了針鋒相對的斗爭。這個政工隊對外亮的招牌是宣傳和組織發動群眾抗日。
  1940年春反頑斗爭前夕,為保存黨和革命的力量免遭損失,由地下黨員雷鳴遠、紀念另組織了政治工作隊二隊,三隊,以下鄉宣傳,發動農民抗日的合法名義,先后離開國民黨反動勢力較強的銅城鎮,在黨的領導下,沿著工作團的路子開展活動,繼續團結教育廣大青年。此外,地下黨派遣朱兆芬、紀念打入桂系國民黨在古河辦的軍事政治干部訓練班第一分班,為黨做爭取青年的工作。古河干訓班的指導員王滔負責黨組織工作。這樣,在政工二隊、三隊和古河干訓班中先后發展的黨員有:陶滔、張作賓、胡磊、楊漣、韓禮和、肖思忠等人,在政工二隊、三隊中各建立一個黨支部。
  在天長的張公鋪、汊澗、何莊,高郵的閔橋、塔集和盱眙的大通鎮,分別吸收了何大啟、崇哲之、許嗣宗,祁式之,吳克村,徐萬鴻入黨。張公鋪當時是天長地下黨與駐半塔的上級領導機關進行聯系的必經交通要道,根據斗爭形勢需要,發展了朱連有、朱連珍、嚴天霞等人入黨。在楊村,通過組織秘密武裝和發動借糧斗爭,發展了繆文渭,蔣耀先,單慶堂,紀文德、周長有、張長樹、凌在發、繆世綿等八十多人入黨(一度發展速度過快),建立了支部、總支。在儀征,發展了當時打入國民黨縣政府常備隊的魏然等人入黨,對于爭取儀征國民黨縣長黃家駒籌集經費,收買搶枝和隱蔽黨的骨干起了很大作用。在盱眙,根據五支隊前委書記郭述申的指示,吸收了陳穆入黨。他在國民黨政府稅務部門工作,為黨籌集經費子彈起了很大作用。
  經過這段時期黨組織的發展,在天長的五區,四區和一區內,建立了十五個黨支部,共有一百余名黨員。
  1939年11月底,中原局書記劉少奇化名胡服,偕徐海東率中原局機關來到皖東路西定遠地區新四軍江北指揮部,同張云逸、鄧子恢、鄭位三、賴傳珠等會合。此后,少奇同志通過深入調查研究,對廣大干部加強思想教育,先后幾次召開中原局擴大會議,以及其它活動,認真貫徹六屆六中全會關于“鞏固華北、發展華中”的方針提出放手發動群眾,放手擴大抗日武裝,堅決反摩擦,放手建立抗日民主政權和根據地的戰斗任務,清除右傾錯誤路線的影響。天長縣委負責人通過參加上級召開的會議,直接聽取少奇同志以及皖東其它領導人的指示、講話,而后在天長地區的黨員、干部中傳達貫徹,使大家提高覺悟,茅塞頓開,提高了對黨中央、毛主席正確路線、方針的認識。少奇同志和中原局進駐皖東,是天長地區形勢迅速發展、局面改觀,創建根據地和建立政權的關鍵。  
  1939年底至40年春,反摩擦斗爭前夕,為了應付緊急軍事局面,新四軍五支隊前委指示天長地下黨要作最壞的打算,指出當時將有韓德勤部重兵壓境,進駐到汊澗、張公鋪、大通、舊鋪、馬壩、銅城一線,天長東面,靠近高郵湖,南面有日偽據點天長城,北面有桂系國民黨縣長李炳琦控制的軍政據點銅城鎮,在這狹長的敵后地帶活動,必須充分估計各種困難,思想上要有足夠準備,包括可能與上級斷絕聯系,以及楊村附近有敵軍來騷擾等。指示中心縣委要就地堅持斗爭,避免不必要的損失和遭受破壞??h委遂決定銅城鎮內的黨員和黨外進步人士,用下鄉宣傳、發動農民抗日的合法名義,分批撤至農村,將黨所控制的政工二隊調離銅城,黨掌握的政工三隊和其它人員撤到楊村一帶,參加縣委舉辦的黨訓班。根據上級指示,還把面貌不紅的人員留在銅城頑政權里,負責留守聯絡,偵察情報,向上匯報。
      1940年3月下旬,半塔保衛戰在少奇同志的指示和江北指揮部的統一指揮下。由于新四軍第五、第四支隊的部隊和地方軍民的奮戰,連同陶勇、葉飛率領的蘇皖支隊、挺進縱隊的配合作戰、增援,把頑軍徹底打退,取得決定性勝利。從此路東局面急轉直下,路東數縣頑政權一舉摧垮。天長國民黨縣長李炳琦倉惶逃竄。江北指揮部指揮張云逸率部乘勝追殲逃敵至馬壩。張指揮于此派偵察員到楊村、銅城找天長縣委同志去馬壩商談籌建政權問題。此時周利人已帶了秘密武裝進入銅城。由張云逸、鄧子恢與周利人、程啟文一起面談。張云逸指示要越快越好,將抗日民主政府成立起來,還要抓好武裝,抓好糧食和稅收工作。據周原冰(元斌)提供情況,鄧子恢也找他談過,并派他由馬壩回銅城參與籌建政權。周利人、程啟文當即趕回銅城連夜召開縣委會議,商討搭架子、配人員,全面鋪開建立政權。原先,張云逸的意見要周利人當縣委書記兼當縣長,周考慮陳舜儀是地方群眾領袖,有一定領導水平和行政工作能力,一再建議由陳當縣長,后來領導上同意。遂于同年四月上旬,在銅城鎮西大操場上召開了群眾大會,宣布天長縣抗日民主政府成立,推選陳舜儀當縣長,上級決定縣政府黨團書記由周利人兼任,基層抗日民主政權籌備與建立得早的是季橋鄉,建立于縣政府成立前。
  首屆縣政府的機構和主要人員:縣長陳舜儀,秘書周元斌,  督導員張炎,  一科(民政)科長高峰(未到任前由周元斌短暫兼),二科(財政)科長邵滌非,三科(教育)科長郭兆元,金庫主任趙玉燦,稅務局長夏雨宜,軍法室軍法官江利申??h下轄四個區,一區,區長胡貢球,三區,區長徐速之,四區,區長李慶京,五區,區長張弓。二區時為淪陷區,臨時設東北特區辦事處,由非中共人士俞喚民、胡長義任正副主任、

 抗日武裝的發展壯大
  天長的抗日武裝,經歷了一個由秘密組織到公開發展壯大的過程。
  抗戰爆發后,國民黨天長縣政府組織了縣抗日自衛后備 團,全縣按東南西北四鄉建置四個團,其骨干政治情況左中右都有,較復雜。地下黨根據上級黨委關于在敵后發展 秘密武裝的指示,注意利用合法身份抓緊建立秘密武裝。
   1939年7月,首先通過楊村鄉鄉長、楊村后備營營長、進步人士夏雨宜的關系,以楊村鄉公所為基地,由周利人、陳舜儀進行活動,抓了一支小武裝——警衛班(亦即地下游擊小 隊),有八、九人,政治上完全可靠,主要任務搞保衛、警衛(地下黨活動和負責人安全)。隊長陳國瑞、指導員梁明倫、副隊長周慶生。一段時期后,發展演變為楊村青年模范隊,對外公開稱自衛隊,警衛班成員都成了青年模范隊中的骨干。任務為偵察調查情況,保衛交通聯絡,執行破壞公路、電話線,  “打資敵”等項斗爭。而后,全區其它鄉也都陸續成立青年模范隊(民兵隊中的骨干隊)。以后,通過各方面努力,爭取陳舜儀當上國民黨政府第五區區長,使開明人士胡貢球當上第一區區長,他們倆兼當了抗日后備團的團長和副團長,徐速之也打入當了五區區員。這樣,大大方便于掩護發展秘密武裝和其它活動。后來,抗日后備團的大部份骨干均為地下黨所掌握。
  1939年冬,新四軍五支隊前委決定以老八團二營為基礎,同天長的秘密武裝合編為一個團,由二營營長朱紹清兼任團長,陳舜儀為副團長,祝世風為政委,朱紹清率二營過來,在楊村附近準備建團。為了慶祝這個團的建立,縣委在黨內和黨掌握的武裝內作了全面動員并對外作宣傳,在楊村鎮上貼了許多歡迎標語,后因形勢急變,計劃未實現。因廣西軍部分主力在路西,韓德勤部在路東采取東西夾擊,妄圖消滅皖東新四軍。  “前委”急電令朱紹清率二營深夜奔赴路西,打擊桂頑。這樣由于時局,行動變化,倉促收場,不少黨內外同志面貌搞紅;頑固派又派出便衣武裝,包括政工一隊隊長曾玉挺到楊村偵探,擬大肆捕我地下黨同志。一部分面貌暴露的黨員被迫撤出,陳舜儀避去儀征活動,紀元到張公鋪小學當教員掩護開展活動,其它同志分散各地偵察情況,聯絡人員,縣委并將情況及時向“前委”匯報,地下黨決定將這支面貌暴露的武裝暫時分散,就地堅持待命。1940年4月抗日民主政權建立時,在這支秘密武裝的基礎上,成立了天長獨立團。副團長程啟文,政委周利人(兼),政治處主任劉人和。為加強黨對武裝的領導,將楊村武裝中的一百多人和由黨基本掌握的原抗日后備團的武裝部隊合編為四個中隊,人員達五百人,槍支達350支,這時江北指揮部又派彭思忠帶領的一個有老紅軍底子的連隊,充實加強天長的武裝力量,組建成獨立四團。團長由津浦路東各縣聯防司令部副司令羅占云兼,政委候政,政治處主任汪少川。這個團戰斗力較強。隸屬路東聯防司令部,是路東地區抗日武裝的骨干力量。

天長國民黨潰退前后
  盛    唐
  一九四六年七月,國民黨軍隊占領天長,淮南黨政軍奉命北撤。當年十二月,華中局指示組成淮南總工委,組織武裝人員陸續由山東南下,開赴淮南,開展游擊戰爭。一九四七年七月,組成淮南支隊,以淮寶為基地,建立金溝河東游擊根據地。一九四七年底,中國人民解放軍第十二縱隊第三十四旅陸續進入淮南,南下部隊遂由建立前哨基地轉向主動出擊。一九四八年二月八日,淮南支隊攻克龍崗,二月二十七日,三十四旅和淮南支隊解放天長重鎮一一銅城鎮,直接威脅國民黨首都南京,國民黨政權十分驚恐。三日,國民黨國防部調集十三個正規團,“圍剿”津浦路東南下的解放軍主力部隊,解放區軍民經過四十三天的艱苦斗爭,粉碎了國民黨部隊的大規模圍剿,主力部隊暫時退到金溝河東。天長的國民黨政權在驚恐之后,得以茍延殘喘。面對淮南部隊的強大攻勢,天長國民黨軍政人員惶惶不可終日,明知大勢巳去,但還要作失敗前的垂死掙扎。
  乞  求  援  兵
  一九四八年三月,國民黨十三個正規團的四十三天“大掃蕩”被粉碎后,國民黨主力部隊撤離天長,天長防務空虛。國民黨天長縣黨部、縣政府、參議會、調查室聯名向南京 國防部、衛戍總司令部、第八綏靖區(駐蚌埠)呼救,請求派兵駐境,防御我淮南部隊。一九四八年四月,國民黨國防部派六十三師第四五六團駐防縣城,四五五團駐防銅城,兩個月后調走,復由衛戍總司令部駐六合的憲兵團第二營進駐縣城,月余復回六合。一九四八年八月,國民黨六十六師一五八旅進駐天長,五五三團駐銅城,五五五團駐汊澗。十二月一日,徐州解放,一五八旅經馬壩去盱眙集結。
  當時,由于國民黨部隊調動頻繁,國民黨縣政府成立軍民合作總站,在銅城汊澗成立分站,籌集物資供應當地駐軍,人民深受其苦。僅一九四八年八月至十月,銅城軍民合作分站就從銅城、龍崗,楊村、季橋四鄉鎮征集黃豆500擔,柴草8000擔,豬300頭、鮮魚300斤,雞鴨千余只、瓜果蔬菜 500余擔,無償供應給銅城的國民黨駐軍。
  濫  殺  無  辜
  我淮南部隊在解放龍崗,銅城等地后,在本縣的部分地區建立了基層政權。天長人民重新抬起頭來,紛紛組織起貧民團,向地主和國民黨軍政人員進行清算,分了他們的財產。四十三天“大掃蕩”后,我淮南部隊暫時退到金溝河東,一些逃亡地主和國民黨軍政人員第二次還鄉,向人民群眾進行瘋狂的階級報復。國民黨縣政府專門召開鄉鎮長綏靖工作檢討會議,布置還鄉殺人事宜。會后,各鄉鎮對人民政權掉隊的干部,軍屬,分地主浮財的貧民團成員及無辜百姓,任意刑訊、槍殺甚至活埋。他們先后在銅城、龍崗殺害60余人,季橋鄉被殺10余人,金集、王橋、鄭集、秦欄、仁和被殺害8入。一時腥風血雨籠罩天長,
  橫  征暴  斂
  天長國民黨政權預感大勢已去,在請兵駐境,加強法西斯專政的同時,加緊搜刮民脂民膏,準備潛逃。一九四八年征收自衛公糧3000余擔,提成百分之三十作為縣政府的特別事業費,用來購買槍支彈藥。一九四八年十月,縣黨政會議決定,成立運糧組,先向六合運送大批糧食,潰退前又將大批糧食運往揚州。還預征一九四九年的田賦,由田糧處將通知單發往各鄉鎮,再由各鄉鎮長親自督陣,強征搶運,送到縣城集中,計征糧七萬余擔。同時向各商店強征戡亂捐,沒收我方北撤干部的家產,可謂括盡地皮,大撈一把。
  潰  退  江  南
  一九四八年農歷十一月十五日上午,由銅城情報站向縣參議會報告,銅城方向發現解放軍兩個團,下午,國民黨縣政府接到情報,解放軍先頭部隊巳抵達南星墩??h長鄭千里聞訊后,于晚八時下令縣屬各機關,整裝待命,并緊急通知在縣城外圍的護城橋、老壩頭、何家渡,三汊河,二鳳山防守的保安隊及各鄉鎮自衛隊,到東門城外集中,向秦欄方向逃跑。走在最前面的是王橋鄉、秦欄鎮的數十名自衛隊,負責保護縣參議長何葛民、副參議長葉績丞、縣政府主任秘書黃哲等。接著是縣政府各機關人員、部分老百姓和各鄉鎮的自衛隊,鄭千里、段體明、王佩英走在最后,保安團第一營營長郭澄壁率部在牌坊斷后。并將監獄中全部案犯交警察局押解秦欄。王佩英在案犯中提出周慶生,陳國瑞、簡少卿三人,命令調查室行動隊帶至東門外毗尼寺附近槍決,陳國瑞幸免,周慶生,簡少卿殉難。
  十二月三十日,國民黨整編第四師為控制運河線,掩護國民黨軍隊渡江南逃,由揚州西進,進攻天長。潰退在秦欄的鄭千里率殘部配合行動,一九四九年一月三日重占天長。一月十五日,淮海戰役勝利結束,國民黨整編第四師倉惶撤退,鄭千里復率殘部隨軍潰退江南,接受改編。國民黨在天長的統治從此結束。

地下交通工作回憶
  繆  文  渭
  一九三九年秋天,經王巨城同志介紹,我給天長縣地下黨特委書記周利人同志送信。遠則銅城,大通,龍崗,近則東西前后莊。同年十月我入黨以后,周利人同志就要我負責地下交通。
  當時,周利人向我介紹了兩個人:一個是張公鋪南園的朱連有(后改名朱彬),一個是龍崗鎮的萬春堂藥店小老板姚卿賢。周交待我與上述兩人直接發生關系,不打聽其余收 遞信件人的姓名住址,也不把自己的姓名地址告訴其他收遞信件的人,我只有傳遞信件的義務,沒有了解探問收遞信件人的權利,這是黨的紀律,必須遵守。
  十月二十二日,我拿著周利人同志的介紹信,到張公鋪與朱連有同志接上關系。我們一見如故,就這樣我按期到他家取信件(包括書報)捎回楊村,然后再把需要轉走的信件轉送到下一站,那就是龍崗姚卿賢同志家。
  時隔五十年,對當時具體情況很難一一記起,只有作一些概略的回憶。
      (一)地下交通站
  一九三九年秋天,我負責通信聯系的有幾個點,一是楊襯街北王巨城家,二是周家渡小周莊,三是高塘鄉繆莊,四是大通鎮雜貨店。到了十月下旬,以上的點不甚重要,主要集中三個點,一是張公鋪朱連有同志家,二是楊村街北王巨城家(后轉移高塘繆莊),三是龍崗姚卿賢同志家。還有橫蕩橋冬至破廟里(現屬江蘇金湖縣),一九三九年十二月十六日,我同姚卿賢到這個點去過—次。姚說:“這個點是淮南通往蘇北的交通站,那里就是姚卿賢同志活動的地方。
  交通站所送信件分急、緩兩種,急信不分晝夜,風雨無阻,要一刻不停留的把信送到收信人的手里,緩信(包括書報),放幾天送出亦可。當時是信件多書報少,每月大宗信件(書報或其他)只有三、四次,少則一、二次。  遠信 (外省外縣)不多,本縣特別多,幾乎每天都有信送,有時候忙不開,還得找地下黨可靠黨員幫助送(曾派地下黨員繆世綿、單慶堂等送過許多次信)。
  當時交通站除設在交通員家里,還有設在土地廟,大樹皮底下的。有一次朱連有想了一個點子,他說:  “天長到張公鋪取信太遠,便益集西北胡家橋頭有座土地廟,我上半夜把信和書報送到土地廟,壓在神位底下,你下半夜來取,風雨無阻,誰出問題誰負責”。我同意他的辦法,有一天下半夜我來取信,有兩個婦女在“叫魂”,一個喊:  “龍女子回來啦!”一個答:  “回來了……”。邊叫邊往土地廟走,我怕信件被她們發覺,見她們跪下磕頭時,急中生智,抓起兩團泥土往土地廟前撒去,那兩個婦女以為土地爺爺顯靈,被嚇跑了,我安全地取回信和書報。有時候將土地廟后大樹皮撬開,把重要信件藏在樹皮底下,按時取回。
      (二)地下交通線
  當時敵、偽、頑嚴加封鎖,人出遠門很不安全,生命沒有保障,打死一個人等于打死一只雞,無處喊冤。  為了安全,我和朱連有同志商量,從天長到半塔選擇三條路線,一條由范莊經胡家橋、張公鋪,葛家巷,大劉營至半塔;一條由龍王廟、便益集、石梁、汊澗、龍口澗至半塔;還有一條由大通,平安、天王寺,張洪營、大劉營至半塔,這一條路線走的很少。有三條地下交通線通往江蘇省,一條由蔡家河、鄭集、長興集進入江蘇儀征月塘集至謝家集;一條從周家渡橫渡沂湖,經橋灣、宣家河頭、蘆龍橋過天揚公路到劉三房至鐵牌店;再一條由龍崗進入江蘇閔橋、橫蕩橋至冬至。
  上述是指長途交通線,在本縣則有:銅城,大通,范莊,梁家營,汊澗,張公鋪,何莊,潘家巷,東旺廟等。有時候我和朱連有同志不按照規定路線走。對準方向逢田過埂亂跑,既抄近又能避開敵人。
  每逢送遠信,我和朱連有同志就結伴同行。張公鋪至半塔是他路線范圍,張公鋪至楊村是我路線范圍,我和他到半塔,他又和我來楊村。我到張公鋪有人問朱:“他是哪里來的?”朱回答:“東方客人。”朱到楊村有人問我:“他是哪里來的?”我回答說:“西方客人。”地下黨人心中有數,就不再問了。
  兩人同行有好處,一人行路孤單,兩人同行有人說說話,不覺疲勞,并可相互壯膽。同時兩人走路安全,遇到壞人有轉機。有一天,我們走過陳家磚井,莊上出來一個人,往我們這里走來,到了跟前,他翻著大眼睛惡狠狠地說:“你們干什么的?走,跟我上莊。”我看莊上住著頑軍,心中膽怯?朱連有轉過頭來大聲責問道:  “你干什么的?老子有公事。"說著,手往腰眼猛拍:“走!跟老子上街…”那人以為他伸手摸槍,吱吱唔唔走了,老朱回頭又補了一句:  “吃江湖飯的眼睛里沒有水!”那人匆匆地走了。我問朱:“你怎么來硬的?”朱說:“對于這種人你要軟,喊他爹爹他也不饒你,你要硬,他喊你爺爺。”
      (三)要善于偽裝
  地下交通員,身邊帶有重要信件和書報,若被敵人查到,不但黨受到損失,交通員也性命難保。為了不被敵人發覺,交通員要化裝成走親戚的,取魚的,做生意的或拾糞的,有時候背著糞筐走幾十里地。有幾次我送信到龍崗,扛著魚網,背著魚具。又有幾次送信到半塔,我和朱連有各挑兩只篾筐,里面裝著香燭紙馬,沿途賣香,賣到半塔香賣完了,把取的信件,書報挑回來。凡是化裝成拾糞、取魚,做生意的,途中遇到敵人很少被搜查。
  過敵人封鎖線,信件偽裝更嚴密。半塔保衛戰前夕,敵人層層包圍半塔,我們化裝拾糞的,把干驢屎蛋掏空,  將信塞進驢屎殼里,背著糞筐,又一次化裝成賣草的將信裹在草里,蒙混過敵人的層層封鎖和嚴密檢查,終于將秘密信件送到我軍駐地半塔。
  周利人同志很注意信件偽裝,凡是送出重要信件,他都要親自用針線把信縫進我的衣角里。有一次走到翁家崗遇敵搜查,把我一件舊棉襖撕得粉碎,也沒有查到信,因為周利人同志將信縫在內衣角里,可見周利人同志不愧為頗有經驗的老地下工作者.
  偽裝信件的另一種辦法以“代號’代替信,信不是字寫的,而是橫一杠,豎一杠,彎彎扭扭,手指寬的紙條上寫得密密麻麻,即使被敵人發現查出了,也認不出啥名堂。
  還有另一種偽裝以“暗號”代替信,有一次周利人叫我到楊村頑鄉政府送一封信,周說:  你到頑鄉政府等著,有一個人說:  ‘天快晚了,有個朋友等我’。你說;  ‘天沒有晚,太陽剛落山。’那人出來,  你就把信交給他。”我記牢他的話,到了頑鄉公所,一屋子人打麻將,等了一個多鐘頭,有一人說,“天晚了,有個朋友等我。”我即回答說:“沒有晚,太陽剛落山。”那人回過頭來看看我,即忙出來小解,我便隨后跟出來,走到屋后邊把信交給他。
      (四)交通員的紀律
  地下交通員有嚴格紀律和制度,周利人同志明確規定:交通員送信必須按時走按時回來,延長時間必須說明原因。有一次,我送信到張公鋪發現有敵軍駐扎在張鋪街上,四圍門緊閉進不去,一直等到半夜,朱連有才越過圍墻,把一封信送到收信人手里。我們一夜沒睡覺,第二天趕回楊村已超過規定時間十小時,再找縣委機關,機關巳遷走了,到處打聽不到,失掉了聯系,后來史鳴同志派人和我聯系上,我問史鳴:  “縣委機關轉移為什么不告訴我?”史鳴說:  “地下黨交通員紀律你是知道的,你超過十小時,懷疑你被敵人逮捕了,所以縣委機關才轉移的。”
  地下交通員還有一條紀律,如前所述,交通員送信給收信人,不許問收信入的姓名地址,也不允許把送信人的姓名地址告訴收信人,送信人應隨機應變用假姓名假地址敷衍過去,切不可說出真名實姓。那時我和朱連有同志一天能更換名字,上午叫“姚玉”,下午叫“曹明”,住址隨咀亂編,使人摸不清我們的底細。送信人與收信人也不發生橫的關系,有些同志收信時經常見面,就是不知他姓甚名誰。徐速之同志的名字我很早就知道,后來也經常給他送信,卻不知他就是徐速之。一九四0年四月新政府建立之后;我才知道他叫徐速之。我說:  ‘速之同志就是你?”他說:“我早就認識你了,就是不敢露名。”在投遞轉運信件中,交往上千人次,只認識朱連有、姚卿賢、陳舜儀、紀念,紀元,梁明倫、董進之等,絕大多數同志面熟,但不知姓名。有一次我送信給陳海印,他留我吃午飯,吃飯時他問我姓名,我如實說了,又問我在老周身邊做什么事,此事后來被周利人同志知道了,他狠狠地批評了我,說我違犯黨紀,違犯三次以上開除黨籍。
      (五)交通員又是偵察員
  地下交通員不但給黨內傳遞信件,同時還負有偵察敵情的任務。每次取信時周利人同志總要囑咐:“偵察頑軍情況、駐軍和去向,以及群眾反映。”所以,我每次送信回來,都要將一路上的所見所聞,向他作詳細回報。
  有一次朱連有同志對我說:“汊澗的頑軍經張公鋪往大通方向去了。”我立即向周利人同志回報,周派紀元同志到大通偵察回來說:“大通頑軍向馬家壩方向撤退。”周利人同志判斷敵人在半塔戰斗中失利,有撤退蘇北的跡象。又有一次我送信到江蘇鐵牌店,回來經過秦欄十字路買茶喝,見日寇軍車將鬼子一車一車往天長縣城拉,我問賣茶老板:“這么多的鬼子拉到天長干嗎?”賣茶老板告訴我說:  “拉的多啦,一次十幾輛汽車,拉了一天一夜。”回來把情況向老周回報,周料斷說:“鬼子要掃蕩,準備動員反掃蕩。”果然不出所料,沒幾天,天長鬼子下鄉掃蕩,就是那一次鬼子把楊村街燒了半截。
  還有一次,我送信到龍崗,姚卿賢同志對我說:“國民黨后備團付團長余煥明領一支隊伍駐扎在郭家大橋,然后再從東西蒲塘過來駐軍楊村,名義上深入敵區抗日,實際上是控制楊襯夏雨宜同志領導的我黨地下武裝后備隊,監視我地下黨的活動”?;貋砦野亚闆r向周利人同志回報,周立即派人偵察,結果確有此事,后來敵人的陰謀被一一擊破,沒能得逞。
      (六)交通員的艱苦
  當一個地下交通員有易有不易,易者,當地人送當地信,地形熟悉,人事熟悉,不易者,工作比較艱苦。當時沒有電報,電話、自行車,全靠兩條腿跑,那怕有一點小事也叫你去,就這樣終月馬不停蹄地跑,晴天也罷,下雨下雪就苦了。有一天老周要我半夜送信到梁家營,外邊下著大雨,刮著大風,天黑路滑,我實在怕走,王巨城同志勸我說:“你去吧!老周在考驗你……”我只好硬著頭皮,摸黑夜,頂風雨,不知跌了多少交,走到黎明終于把信送到目的地,完成了任務。
  有一天下午,我和朱連有同志送信到半塔,過羅家臘已是黃昏,  又下著小雨,肚子餓走不動路,見前面有一絲燈光,我們便向燈光摸去,走到跟前果然是一戶人家,我們真高興,敲開門想討一碗飯吃,并想過一宵明天再走??墒沁@家人刻薄得狠,既不留宿,又不給飯吃,一股勁兒趕我們走。
  我說:  “歇一會兒再走……。”這時,屋里有個年輕人學拉二胡,音定不準,我接過胡琴邦他定好音,并拉了一段小曲“過門”。他看我會拉即問:“你會唱嗎?”我說:“會唱。”我就唱了一支最拿手的《滿江紅》‘爬墻頭”。那一家見我會唱,便催我再唱,我說:“我們還是早上吃的飯,餓了一天沒勁唱了。”這時,當家人就叫媳婦燒飯,燒萊,我們吃飽肚皮又唱了“活捉張三郎”, “大小奶奶爭風”,“二姑娘害相思”幾個大牌曲。從此結下交情,每一次送信到半塔都到他家歇宿,吃住不要錢,就是要叫唱唱,朱連有半開玩笑地說:“羊癲瘋學三遍,過河不要錢,我們學會唱,住宿吃飯不花錢。”
  有一次,有封急信要連夜送到蘇營新四軍四支隊司令部,我晚上到了張公鋪找連有同志,他生病發燒三十九度多,他看信很重要,就同我連夜送信,一路上沒有水喝,路兩旁村莊上住著頑軍,又不敢上莊尋水,就這樣忍饑挨渴,又跌了許多跟頭,終于把信送到了蘇營。
  交通員夜晚送信,行動保險,不易遇到敵人,可是難過瞌睡關,到了下半夜不知多么想睡覺,可是時間限定信要按時送到,在途中不能耽擱。有一次我和朱連有送一封夜信,走到下半夜瞌睡來了;一頭栽到埂坂里,頭皮跌破了,忍著痛又走,走到雞叫,累得實在走不動了,就仰在草地上歇,一躺下就要睡著,睡著又要誤事,老朱說:“我們不能睡著。”我說:“不睡著就數天上星,你數南半天,我數北半天。”  。一顆星,兩顆星,三顆……”數到二十二顆時,聽不到他的數星聲,只聽到呼嚕聲,一會兒我也睡著了,一覺睡醒,太陽出多高,老朱猛然爬起來大聲喊道:  “不好了,誤了時間……”
  有—次我送信到半塔,走到翁家崗被敵人捉住,吊了兩個半鐘點,把一件舊棉襖撕碎了,幾乎送了命。
  地下交通員是地下黨的先行官,隨時隨地有犧牲的危險。交通員要勇敢、機智、靈活、不怕吃苦,沒有勇敢犧牲精神,不能當地下交通員。我和朱連有同志任地下交通員半年多一點時間,沒有出過任何差錯,安全地完成了黨交給我們的光榮而艱巨的任務。


  劉少奇同志在天長
  張  云  年
  一九三八年九月,黨中央適時召開的六屆六中全會,勝利地克服了王明的右傾投降主義路線。為迅速扭轉因王明路線的影響而造成的長江兩岸抗日形勢發展遲緩的局面,黨中央毅然改組長江局,設立中原局。會議一結束,劉少奇同志 (化名胡服)便離開延安,作為黨中央代表、中原局書記,奔赴華中敵后,全面領導華中地區的抗日斗爭。在一年多的時間里,他視察了華中各抗日根據地,指揮新四軍江北指揮部所屬部隊大踏步東進,迅速建立了淮南抗日民主根據地。開創了皖東地區欣欣向榮的大發展的新局面。當時皖東地區的人民都悄悄議論著胡服的名字,天長的同志們也希望有一天能見到他,在他指揮下戰斗和工作。
  一九四零年四月上旬的一天,一位四十來歲的中年人風塵撲撲地從半塔來到汊澗,他就是劉少奇同志。少奇同志的到來,就象適時而來的春風喜雨,受到了五支隊司令員羅炳輝和廣大干部戰士的熱烈歡迎。少奇同志和靄可親,平易近人,生活十分樸素。這次在天長,雖然前后不到一月,卻給人們留下了終身難忘的印象。
  少奇同志對根據地的政權建設十分關心。他曾說:打鬼子要有槍,有了槍還要有個家,這個家就是根據地,就是抗日民主政權。他要求同志們認清中國歷史發展的特殊條件,一定要抓住這個千載難逢的機會建立民主政權,建立抗日根據地。當時,隨著半塔保衛戰的勝利,天長縣抗日民主政府已經在銅城宣布成立,陳舜儀同志當選為縣長。四月底,少奇同志在羅司令陪同下特地與陳舜儀和天長縣委書記周利人同志見了面,聽取了他們的工作匯報,指示說:在沒有政權的時候,我們一切工作的重點是為了奪取政權,有了政權以后,就要鞏固和運用政權。要抓發展生產,保證供給,改善人民生活。少奇同志的指示,為地方黨政干部指明了工作方向,天長地區很快建立了區、鄉、村各級民主政權,同時開展了轟轟烈烈的減租減息運動,大力發展生產,為部隊提供了大量糧草。一九四一年午秋兩季就征繳救國公糧兩萬四千多石。
  少奇同志非常重視擴大武裝。當時,一些同志對發展武裝力量認識不足,認為國民黨不允許我們發展。他嚴肅地指出;  “打鬼子要用槍來打,這是個普通常識。但卻有很多人不懂。革命的兵要招,革命的馬要買,必須積極地擴大新四軍,擴大游擊隊。”少奇同志一到天長,就與設在汊澗的新四軍江北軍政干校同志住在一起,了解他們的思想、學習情況。六月一日,他剛從淮北視察回來,聽說干校舉行開學典禮,不顧疲勞,親往參加并作重要講話,強調了發展武裝對于建設根據地,抗擊日本帝國主義的重大意義,勉勵大家安心學習,刻苦訓練。七月,大通惡霸地主葉一舟等在秦慶霖的支持下,猖狂發動暴亂,破壞我民主政權,殘殺革命干部。少奇同志親自指揮干校學員配合地方武裝予以鎮壓,震懾了敵人囂張氣焰,也鍛練了干校學員。八月,第一期學員結業,少奇同志又欣然參加了結業典禮。他說,我們的目的是爭取實現共產主義,為了實現這個目標,在目前就要打倒日本帝國主義,還要同國民黨頑固派斗爭,給學員指明了前進的方向。少奇同志還指示天長地方黨政干部要把獨立自主地壯大人民武裝作為大事來抓,不斷促進天長抗日武裝的發展,到四零年底,天長除向正規軍輸送了大批兵源外,各區鄉都建立了地方武裝。在四一年春冬兩季擴軍運動中,為正規軍輸送了七百九十五名青年,建立了有近千人的地方武裝,培養了四百多名軍事干部,有力地保衛了根據地建設。
  少奇同志是一位善于做群眾工作的宣傳家,組織家。他一到路東,就明確指出,現在形勢比較穩定,目前主要工作就是要發動群眾。他在汊澗期間住在李祥和雜貨店,這是汊澗有名的幾個富商之一,住下的第二天,他就找店主人李子香、李叔衡閑淡,給他們煙抽,問他們經營狀況,啟發他們要提高認識,參加抗日,并動員李叔衡參加地方政府工作,當李說:  “沒干過不會干”時,少奇同志笑著鼓勵說:  “干工作不難,只要‘公正’二字就行。”一席話,消除了他們緊張情緒,李叔衡愉快地參加了革命工作,擔任了我民主政權的保長(后改為村長),在籌糧籌款,發動群眾中做了不少工作。少奇同志很善于做統一戰線工作,他來后不久,汊澗民主政府在大覺寺召開群眾大會,他高興地與群眾見了面,對大家說:“我們國家由于日本鬼子的侵略,已經面臨危險的關頭,大家要團結起來,一致抗日。我們要團結大多數,團結的人越多越好,壯大抗日力量。”他指示地方政府召開開明士紳、民主人士座談會,幫助他們提高認識,使汊澗的一些商業富戶紛紛靠攏民主政權。他們組織商會,出入敵占區,兌換偽幣,購買貨物,有力地支援了根據地經濟建設。當時根據地抽煙很困難,銅城的民主人士朱雨江等集資開辦了一個煙廠,生產的煙除在本地銷售外,還冒名敵占區的名牌煙打入敵占區市場。一些同志對此有不同看法,少奇同志聽了天長縣負責人匯報以后,高興地說:好嘛!我們就是要利用他們。他們有關系,有經驗,有些我們不能做的事,起不到的作用,他們能做到,能起作用,由他們去辦嘛!后來,這個煙廠一直活躍在根據地,直到四六年我軍北撤。
  少奇同志時刻不忘黨的建沒和黨員的教育。當時,根據地初建,黨員組織思想不純的現象比較嚴重。少奇同志經常教育部隊和天長地方的黨員和干部,要加強學習,提高思想水平。四零年七月一日,為慶祝黨建立十九周年,應江北軍政干?!哆~進報》和其它報紙之約,他特地撰寫了《作一個好的黨員,建設一個好的黨》的文章,強調黨的領導對于中國革命勝利的決定意義。同日,在半塔附近大田營的黨員干部大會上,他以此文為基礎,又作了重點報告,號召全體同志要努力學習,努力工作,把黨建設好,做一個遵守黨紀,勇于犧牲的好黨員,要貧賤不能移,富貴不能淫,威武不屈,頑強斗爭。少奇同志的這篇文章,一直成為我黨教育干部的歷史性文獻。少奇同志不僅要求于人,自己也以身作則。當時,天長、六合都駐有日寇,三河北有韓德勤的部隊,槍聲時??陕?,戰斗接連不斷,少奇同志總是泰然自若。他甚至不顧安危,一直來到石梁一帶了解情況,調查研究。根據地的生活比較艱苦,少奇同志從不搞特殊化,艱苦樸素、與人一致。
  一九四零年十月間,蘇北黃橋戰役取得了重大勝利。鑒于路東地區已經鞏固,蘇北局面已經打開,少奇同志認為指揮中心應該由淮南移到蘇北,便率領一批淮南干部和中原局機關移住鹽城,與陳毅等同志會合,建立了新四軍華中指揮部。
  少奇同志在天長的時間雖然不長,但他的教導對天長根據地的建設發生了深遠的影響。


  回憶范長江同志
  繆  文  渭
  一九四四年十月,新四軍二師在淮南路東抗日根據地的天長縣銅城市召開群英大會,新四軍軍部首長都趕來參加。白天,檢閱天高各區的民兵隊伍打靶、練武、射擊、投彈。各區的勞動模范,帶上自己的勞動果實參加展覽,展覽會上陳列著幾十斤重的大南瓜,糧食、瓜果,蔬菜琳瑯滿目,慶賀豐收。當年的銅城市人山人海、爆竹聲、吶喊聲、唱歌聲、歡呼聲此起彼伏。夜晚,銅城鎮內和南頭的大小溪廣場上,戲臺林立,燈火通明,各區的劇團向軍部首長作匯報演出,慰勞天高各區的民兵英雄和勞動模范,號稱“百團大會演。”當時是戲臺靠戲臺,戲臺對戲臺,唱“對臺戲”,那臺戲演得好,那里的觀眾就多,可謂盛況空前。就在這次會演中,我認識了我終身難忘的師長范長江同志。我當時帶領一個剛成立不久,人數不多的“天高民兵劇團”參加了演出,演出的劇本是我自己創作的地方戲曲《生產互助》。有天晚上,我們這個戲臺下面人特別多,演員演的十分賣力,戲還沒有演完,身材高大的羅師長陪著一位文質彬彬的領導來到后臺詢問這個戲是誰寫的?演員把我找來和他們見了面。一見面,這位陌生的領導就自我介紹說:  “我是范長江,想跟你談談這個戲,明天有人來領你………。”
  范長江同志當時是華中新華社《新華日報》的社長,是個拿筆桿子的大文人,劇團的同志見當時著名的一文一武兩位首長來看我們的戲情緒更加高昂。
  次日中午,縣委宣傳部長何成同志領我去見長江同志和羅師長。長江同志很客氣,熱情地接待我,他笑嘻嘻地問我家庭情況,又問我讀過幾年書?我答:“四個月私熟”,他聽了奇怪,又問,“識字不多,怎么寫戲?”我說:“我從小愛唱地方戲,所以懂戲”,他點頭,笑笑說:“這個戲寫多長時間?”我說,  “從寫到演出兩個月”,他更覺得新奇,“兩個月寫這樣大的劇本………”接著他談了對劇本的看法:“戲寫得很好,根據毛主席在延安文藝座談會上講話精神,文藝為工農兵服務,你做對了,毛主席號召組織起來,發展生產,你在《生產互助》這個劇本里已經充分表現出來了,不過這個劇本,需要加工修改”,長江同志又具體地提出了十多條修改意見,在一旁的羅師長也談了自己對劇本的看法及修改意見。長江同志又問:  “不識字遇到疑難字怎么辦”我說用符號代替,如“頂”用“T”代替,  “圖”用“囚”代替,……他聽了哈哈大笑,拍拍我肩膀說:  “你呀……藝術翻一翻,需突破文化關。不學文化,將來創作受到妨礙。”最后長江同志對我講,  “你到軍部住一個時期,我派專人幫助你修改,到時通知你。”他的話,深深記在我的心里。
  長江同志跟我談話的第二天,就在銅城鎮民教館做報告。何成同志主持會議,參加聽報告的有各鄉農民劇團團員,集鎮上社會青年,小學教師,區、鄉干部,大約有兩三千人。民教館大院擠得塞塞滿滿的。報告內容:講解毛主席《在延安文藝座談會上的講話》精神。他拿著文件,讀一段,講解一段,解釋完畢,他號召劇團同志,結合抗日斗爭各個時期的宣傳任務,編寫新戲文,演唱新戲文。他表揚了大眾劇團上演的《保家鄉》和天高民兵劇團的《生產互助》是走的大眾新文藝的道路。在報告中他還講了一個故事。他說,有一家父女二人,女兒被日本鬼子擄到據點里,父親想女兒,化裝賣唱的到敵據點賣唱。在演唱時女兒看到父親,難舍父女之情,老人在唱詞中,暗示他住的地方,盼望他女兒看他,果然他女兒來了,父女抱頭大哭,女兒要求他父親把她救出去,父親叫女兒留在這里,偵察敵情,女兒聽從父親的吩咐,留在敵人據點里,爾后向我軍提供情報。不久,據點被我軍拔除,父女又團圓了。我聽了長江同志的故事,后來寫了“洪山戲”——《父女相會》,劇本給高塘鄉農民劇團演出,劇情感人,收到極好效果,長江同志給劇作者提供了編寫新戲的創作路子和創作方法。
  第三天又接著召開排、連、營文書以上的軍政人員的會議,鄉中隊長,區大隊副隊長吸收參加,長江同志在這個會上專題報告部隊如何做政治工作。他號召干部戰士學文化,他說,沒有文化只能打天下,沒有文化治不了天下,社會主義是科學的社會主義,沒有文化建設不了社會主義。
  長江同志兩個報告影響很深,使根據地的干部、戰士和文藝工作者在政治上、藝術上提高了一大步。
  銅城民兵大檢閱結束后,長江同志回新四軍軍部去了,過了一個多月,長江同志果然來信,要我們劇團去演戲。
  劇團到了軍部演了六場《生產互助》地方戲。長江同志幾乎每天晚上趕來看戲。將劇本要改的地方當時用筆記下來,戲演結束后,劇團同志回來了,長江同志把我留在軍部修改劇本,他把我安排在軍政治部西南約一里地的尼姑庵里,那里有個淮北四師的教育處長江凌同志在庵上養病,我就和他住在一起,他具體指導我修改劇本。長江同志限定三天向他匯報一次修改的情況。有一次我生病發燒沒有去匯報,他不放心,特地跑來看,見我病了,就派人把我送到軍部醫院治療,衛生部長宮乃泉同志親自給我治病。住了二十多天醫院,范長江同志來看望過我三次,他安慰說:“不要急,好好治病,病治好了再寫嘛!”我在住院期間看到了兩三年前一張《淮南日報》上登了一篇大眾劇團表揚范長江同志的文章,說他在半塔區搞群眾文藝試點時,快過春節了,大眾劇團龔枚同志反映有個勞動模范家庭生活困難,寒冬臘月了尚未穿上棉衣,長江同志知道了,慷慨地把他夫人沈普同志剛從上海托人帶來給他的一件駝絨棉襖送給這位沒有棉衣的勞動模范??赐炅诉@篇文章;使我深受感動,長江對我們農民兄弟有著深厚的階級感情。
  病好出院后,又繼續修改劇本。劇本改好排練后,又到軍部二次演出。陳毅、譚震林及其他軍部首長都看了,爾后,范長江同志和宣傳部長錢俊瑞同志又主持座談會,廣泛征求意見。最后,長江同志親自幫助修改,并且寫了一篇關于《生產互助及其作者繆文渭》的文章,同劇本一道發表。以后又由香港X X書店出版,發行海內外。
  一九四五年元月,在二師師部大柳營進行文藝會演,長江同志又在百忙中趕來參加,他為大會作了政治報告,報告中著重談了毛主席“在延安文藝座談會上的講話”,講得具體生動極為深刻,他又一次表揚了淮南大眾劇團貫徹毛主席文藝為工農兵服務的正確方向,是新四軍里一個狀元劇團。又特別指出:  “大眾劇團代表大眾文藝方向,繆文渭代表大眾文藝的創作道路……。”長江同志把修改、提高、推廣《生產互助》作為貫徹毛主席《在延安文藝座談會上的講話》的一個試點。在這個劇本里傾注了長江同志多少心血啊。正是他把毛主席的文藝路線傳播到我們文藝工作者的心坎里,提高了我們的思想理論水平,開闊了視野,同時,他又通過抓《生產互助》這個劇本,把毛主席的《講話》精神更加生動,形象具體地在抗日根據地傳播開去,使文藝工作真正做到為工農服務,為當時對敵斗爭服務。
  會演結束后,羅師長請客,我也被邀請參加。范長江同志問我“最近可寫什么劇本?”我說,羅師長要我寫頑固派廣西軍的劇本。他問我:“寫好了沒有?”我說:“寫好了,請你看看。”長江同志在飯前一頁一頁翻看完了,問我,  “你當過國民黨兵嗎?”我回答說:“沒有”。他又問:“路西你去過嗎?”我回答“沒有”。他非常爽快地對我說:“你得寫你熟悉的東西,這個(指廣西軍劇本)你不要寫”我說,  “師長給我的任務”。他干脆地回答說:“我和羅師長談談。”
  酒席散了,范長江同志拉我一道到羅師長那里,長江同志指著我說:“他是農民,土生土長,只能寫他眼皮底下看到的東西,廣西軍他不熟悉,寫不好,分配別人去寫吧,”后來羅師長不再要我寫這個劇本了。
  一九五零年十月一日,我到北京參加國慶觀禮。長江同志當時是《人民日報》社社長,我去見他,他在繁忙中抽出三個半小時陪我談話,親切地問我這幾年在部隊工作、進步怎樣?他又看了我在部隊里寫的幾篇東西,并對我提出了嚴格要求,指出:現在全國解放了,知識分子作家多起來了,時代不一樣,要求也就不一樣了,要求我們農民出身的作者要趕上去,首先要學文化,希望你在不長的時間內迎頭趕上去,否則要掉隊。
  臨走時,他送我一把有齊百石親筆畫的白扇子作紀念,并在扇面上簽名題詞:“欲窮千里目,更上一層樓。”這個紀念品,我一直視若珍寶,后來在文化大革命中被造反派抄家拿走了?;貞浧饋?,使我十分痛心。一九七九年我到北京參加第四次中國文化會,去看長江和他的夫人沈普同志,才知道長江同志在文化大革命中被“四人幫”折磨逝世,我聽了心如刀割,幾度熱淚奪眶而出,緬懷師長,往事歷歷在 目,我心情特別沉重,從內心深處痛恨“四人幫”的滔天罪行。
  長江同志,您安息吧!您的形象,您對我的教誨,您親筆題寫的“欲窮千里目,更上一層樓”的詩句,將永遠印在我的心里,我雖年過古稀,“幸喜晚年逢盛世,再揮禿筆寫新篇”。再獻余熱完成您未盡事業,告慰您的在天之靈。

抗大高風百代傳
  ——抗大八分?;顒蛹o實
   一九四一年的暮春,戰火籠罩著皖東大地,雖有迷人的春色,但人們飽經顛沛流離之苦,面無喜色。高郵湖畔的龍崗古鎮,景色獨好,街道上張貼著各色標語,鎮南頭銅龍河北岸的胡家大灘上高搭彩臺,四鄉農民、民兵,鎮上的居民扶老攜幼涌同胡家大灘,大灘萬頭攢動,氣氛熱烈,彩臺前七百多名身著軍衣的隊伍列隊坐在各自的背包上,他們當中有兩鬢斑白的老戰士,大部分是虎氣生生的青年軍人,還有一排年青俊美的女兵。這是龍崗人民隆重集會歡迎抗大八分校來龍崗辦學的情景。
  大會由龍崗鎮副鎮長姚卿才主持,八分校教育長馮文華作了長篇講話,會后八分校文化工作隊還表演了文藝節目。從此,八分校在兩年的時間里,同龍崗人民朝夕相處,親密無間,在龍崗人民的心目中留下了難忘的印象.
  一
  一九四一年五月,中國人民抗日軍政大學第八分校在皖東的天長境內誕生。一九四五年八月勝利結束,它是新四軍所屬五所抗大分校中環境比較安定,教學質量較高的一所分校。
  一九三八年,在日寇瘋狂進攻的面前,國民黨部隊不戰而退,使皖東、皖中大片國土,淪入日寇鐵蹄。為了拯救水深火熱之中的淪陷區人民,一九三八年十一月,遵照黨中央和毛澤東同志的指示,張云逸、徐海東、鄧子恢等同志率領新四軍江北游擊縱隊和第四支隊挺進皖東地區,經過一年的艱苦奮戰,四支隊開辟了以定遠藕塘為中心的津浦路西游擊根據地,以原四支隊八團為基礎擴建的第五支隊開辟了以來安半塔集為中心的津浦路東游擊根據地,四、五兩個支隊由原來的五千人發展到一萬余人。為了適應形勢發展的需要,中原局決定成立江北指揮部軍政干部學校,校址在天長縣的汊澗鎮。該校有學員近千人,為部隊培養基層干部,這就是抗大八分校的前身,也是后來組建抗大第五分校的重要組成部分。
  一九四一年一月二十八日,皖南事變之后,新四軍進行整編。原江北指揮部所屬第四、第五支隊和江北游擊縱隊改編為新四軍第二師。由張云逸副軍長兼師長,羅炳輝同志為副師長。為了加強二師和根據地建設,根據華中局和軍部關于各師、各根據地應建立抗大分校的指示,一九四一年五月四日,二師以原江北指揮部軍政干部學校留在淮南的一個大隊為基礎,在天長張公鋪成立抗大八分校,后因日軍掃蕩,八分校由張公鋪經銅城遷至龍崗鎮正規化辦學,直至一九四三年秋離開龍崗到葛家巷??勾蟀朔中S蓮堅埔萃炯嫒涡iL,羅炳輝同志兼任副校長,馮文華同志任教育長,高志榮同志任政治部主任。
  天長是當時路東根據地比較安定的地區,龍崗鎮地處高郵湖畔,遠離日寇占領的天長縣城,環境更為理想。所以,八分校充分利用這一有利條件進行正規化學校的建設,不斷提高教學質量。一九四二年八月,華中總分校召開教育會議時,陳毅軍長曾表揚過八分校取得的教學成績。在四年多的時間內,八分校為二師培養出二千五百多名具有一定軍政素質的干部,為加強部隊建設作出了貢獻。
  二
  龍崗號稱“封建堡壘”。古鎮上出過狀元、探花、 進士,舉人就更多了。這些封建時代的登科之士,為龍崗人留下了“詩書傳家”的文風,抗大八分校以她特有的組織形式,干部學員特有的品質和風貌,為千秋古鎮樹立了一代新風。八分校的同志與龍崗人民魚水相依,留下了許多動人的佳話。
  分校搬到龍崗后,急需一塊練兵場地。農抗理事長陳善洪帶領四十個民工,二十條耕牛,苦戰了三天,很快就修好了訓練場。修好后,分校領導請民工到校部開“座談會”。并辦了幾桌豐盛的飯菜招待民工。民工們你看看我,我瞧瞧你,不知說什么好。并深有感慨地說:多少年來,當兵的抓夫,是家常便飯,可今天,八分校領導卻陪我們民工吃飯,真是軍民親如一家啊。當年分校學員出操、練兵的場地今在江蘇境內,當地的農民還稱這塊土地為“操場田”和“跳方田"。
  一九四二年春節來到了,群眾為能和“抗大”同志們在一起過個太平年而感到十分高興。家家忙著蒸點心、 辦年貨,分校須導也召開各界人士座談會,宣傳抗日的大好形勢,征求群眾意見,各隊學員忙著排演節目,但就在大年三十晚上,住在各家堂屋里的抗大分校的同志突然搬走了,有的搬到房東的破屋里,有的搬到城隍廟里。原來,分校的領導得知當地過年堂屋不睡人,家里不掛白毛巾的風俗,校部在節前作了布置,所以,大年三十這一天,大家一齊搬了出來。
  龍崗有的住家門前是土路,每逢陰雨天,學員們常把泥巴帶進房東家里。校部就發動全體學員揀碎磚頭,在各家門口鋪上人行道。他們還把鎮上廢地開墾出來, 種上各種蔬菜,搞生產自給,龍崗居民過去沒有種菜的習慣,在分校帶動下,也紛紛開荒種菜。直到今天,龍崗還有許多當年“抗大”開墾的菜地。
  這樣的部隊,過去龍崗人民沒有聽說過,更沒見過。從他們的身上,龍崗人民看到了革命的光明前途,看到了美好的明天。一九四二年八一建軍節,龍崗商抗贈給八分校的錦旗是“鋼筋鐵骨”;一九四三年的建軍節,龍崗人民贈送了“抗大抗大,越抗越大”的錦旗。不幾天,抗大八分校的學員全部放假,幫房東挑水、干活,召開座談會,征求意見,青年女學員依偎在大嫂,大媽的身邊,絮絮交談,戀情依依。一天早晨,人們起來,發現住在家里的抗大的同志,不知去向,所借的東西整齊地放在院里,還附有清單和感謝信。各家走上街頭,在尋找,在打探,“抗大”走了,喧鬧的龍崗沉默了……。
  三
  四十多年來,龍崗人民把對抗大的懷念珍藏在心底,一代傳一代,象長流不息的銅龍河一樣,在人們心底緩緩流淌,時而激起深情的回憶浪花。
  龍崗人民懷念“抗大”,當年“抗大”的同志更加懷念他們的第二故鄉——龍崗??勾蟀朔中5膶W員、淮南支隊攻打龍崗的攻堅連連長、現任安慶軍分區的參謀長徐征發同志,出差路過天長,特地去龍崗尋覓舊蹤。他回憶著當年抗大的火熱的生活,回想著四八年打龍崗時的激戰情景,撫摸著墻壁上的彈孔,流露出無限深情。當年抗大八分校學員、老紅軍戰士黃錦思來龍崗走“親戚”,看房東,對龍崗的大街小巷都了如指掌,回到合肥還寫來回憶文章。湖南軍區司令員,一九四O年任天長獨立團團長的陳啟文將軍,在闊別天長四十余年后,八三年五月來天長舊地重游,將軍看到他當年戰斗過的地方,建國后發生了巨大變化,無限喜悅,但是,當將軍來到龍崗尋找抗大舊址時,只見原抗大學員上課的地方,解放后作為龍崗小學的大殿破敗不堪,斷壁殘垣,將軍久久凝視,默默無語。原浙江省軍區顧問魏然將軍,來到破殿前,站在草叢中,留下一個個珍貴的鏡頭……。
  建國后,龍崗因緊鄰江蘇,不便設置機構,使龍崗的建設受到影響。五八年的共產風,使龍崗受害尤深,許多古建筑,古色古香的深宅大院被拆除,留下的堆堆碎磚破瓦,片片荒灘??勾蟮呐f址之一,龍崗小學的大殿因無力維修亦日趨破敗。然而,就在那連嘴都糊不住的不愉快的年代里,人們吃著“瓜菜代”,還在街頭,巷尾叫老年人說一段“抗大”的故事,講的人有聲有色、聽的人津津有味,人們肚子是空的,精神上卻得到了滿足。
  黨的三中全會的春風,吹拂著祖國大地,也吹到了龍崗這個小角落。一九八O年龍崗為新辟的公社所在地,年初,原省委書記張勁夫來天長視察,欲去龍崗看望,因道路不通作罷。不久省政府撥出???,修筑銅城至龍崗的公路,八一年正式通車。三中全會溫暖著龍崗人民的心,飲水思源,修復抗大遺址的念頭在龍崗人民心中萌發。當年歡迎抗大的龍崗鄉副鄉長,原蘭州軍區汽車團副政委姚卿才,在文化大革命中蒙冤十載,戴罪還鄉。一九七八年,黨給他落實了政策,姚老離休在龍崗暫住。八一年,他會同張金魁、陳嵩生等十位老人,倡議募捐修復抗大校址,讓孩子在當年抗大學習過的地方安心學習,繼承傳統,早日成材。他們的倡議,得到干部群眾的支持,鄰近的江蘇社員也愿意支助,當時分管文教的副縣長夏錫生同志亦積極贊同,并在教育局發的簡報上寫下了“十位老人樂育人,……抗大高風百代傳”的詩句。姚老捐款一百元,在十位老人的帶動下,募集兩千余元。
  一九八五年初,縣委書記陳家聲到龍崗檢查工作,支持鄉黨委關于修建八分校遺址的建議,陳書記并指出修復經費由縣政府、鄉政府和群眾自籌三方面解袂。
  人民代表將修復抗大遺址作為提案提交人大常委會,縣人大常委會于五月份作出關于修建抗大八分校遺址的決議,決定縣財政撥款伍干元作為資助??h文化局將抗大遺址作為縣級文物保護單位上報省廳。
  天長的革命老前輩、華東師大副校長周原冰親筆題字“中國人民抗日軍政大學第八分校舊址”的匾額,原省政府副秘書長徐速之親題“真武廟”門樓匾額。在紀念抗日戰爭勝利四十周年前夕,鄉政府調集工匠,將廟門按原狀修復,嵌上“真武廟”篇額。第一期工程于八月份結束。九月三日,縣人大,縣政府、縣政協的領導又親臨龍崗研究安排了第二期工程。
  當全國人民在全國黨代會精神鼓午下建設具有中國特色的社會主義的今天,天長的各級領導和龍崗人民修復的不僅是抗大八分校的遺址,而是修復建國以來我們黨的左傾錯誤,特別是“四人幫”的倒行逆施給人們心靈上留下的創傷??勾蟮墓鈽s傳統就是我們黨的光榮傳統,三中全會以后,這個傳統又回到人們的心上,溫暖著億萬心靈,激勵億萬人民發揚戰爭年代的革命精神去大干四個現代化。

 

抗戰初期天長縣青年救亡活動回顧
  徐速之    葛許光   印繩之
  一九三四年六月天長縣C,Y(共青團)組織被國民黨特務機構破壞,朱兆坦,華林、徐顯祖(速之)、 周元斌 (原冰)、郁懷群(郁紀)、朱世延、翁蟄春等七名團員先后被捕,同年年底方陸續釋放。
  他們出獄后,一面繼續進行活動,一面尋找組織。在得知以往天長曾辦過學社后,受到啟發,認為建立一個公開的以探討學問為名義的學社,更便于開展抗日愛國活動,繼續革命工作。學社取什么名子?有人提出:我們要現實一些。就叫“今天”吧。大家沒有意見,學社遂在一九三五年春成立。理事會理事系推選的,他們本身面貌紅,為便于活動,遂推選政治面貌灰色些的城南小學校長何大靈擔任理事長。理事有:何大靈、崇欲知、陳舜儀、朱兆坦、華林、徐速之、周元斌、郁懷群、姚卿賢、鄭芥舟、王如石、姜陸煌。實際起核心作用的是朱兆坦,華林。朱、華原是共青團的主要負責人,華人品高,有較強的組織能力和一定理論水平。朱善于作上層工作,打得開,又有一定領導水平和寫作能力。學社其他成員有葛許光、何開庚、朱士延、翁蟄春、印繩之、于則周、金少華、崇潔之、王如石等,共約二十多人,大多為小學教師,亦有少數公職人員和社會青年,學社在銅城、秦欄設有分社。“今天”學社主要的公開活動是進行抗日救亡的宣傳。同時采取C、Y時期的做法,秘密組織社員開展讀馬列和革命書刊的活動,進行共產主義啟蒙教育。
  社員學的革命書籍有:《共產黨宣言》、《哲學的貧困》、《帝國主義論》、《經濟學大綱》、《(資本論)解說》、《馬克思傳》、《列寧回憶錄》、魯迅的《阿 Q正傳》、矛盾的《子夜》、蔣光慈的《少年漂泊者》以及蘇聯小說《鐵流》、《毀滅》等。還閱讀韜奮主編的《生活》雜志,孫曉村、薛暮橋主編的《中國農村》,李公樸主編的《大眾生活》,杜重遠主編的《新生周刊》。當時華林在秦欄小學任教,常來縣城,輔導大家學習理論。
  學社辦了石印的《今天》三日刊。每期約二百份,均贈發。學社成員還帶頭在校內及街頭出宣傳抗戰的壁報,組織宣講隊進行抗日演講、宣傳,演出街頭劇。
  由于注意搞好上層關系,學社的活動較為順利。一九三五年約六、七月間,朱兆坦在《今天》上寫了篇《從大糞談起》的短文,觸犯地方士紳張洛英之流。遂由國民黨天長縣政府出面,迫令《今天》???。及至三六年學社也停止活動。
   與“今天”同時的還有“準備”學社,成員和對象是天長初中學生,實際負責人是周元斌(周當時是天長初中圖書館館員),但公開出面的是何大啟。成員有何大啟、梁明倫、許嗣宗、姚國楷等。開展了一些抗日宣傳活動,一九三五年七月周元斌去上海,何大啟、許嗣宗初中畢業,該社活動基本結束。
  為使活動繼續進行,一九三六年春夏之間以“今天”學社成員為基礎又建立“行知”學社。由于大部分成員為教師,便以學習研究教育家陶行知學術的名義集社活動。“行知”的宗旨除學習探討陶行知教育思想外,基本是繼續“今天”的活動。葛許光擬了社章,入社人員還填了表。
  “行知”社址設在縣城永豐門小學,借鑒《今天》學社的經驗,推選了面貌灰色的永豐門小學教導主任舒季良為理事長。理事會理事有:舒季良、郁懷群、葛許光、華林、徐速之、繩印之、朱化龍、于則周。起核心作用的為華林等。成員有:陳舜儀、王天鐸、繆士艮、魏家琪(魏然)、曾得利,朱明(女)、虞是乎、曹仲明、施石渠、孫道遠、葛文淵、舒瀾等,計三十多人,一度有五十余人。其中也吸收了個別不同觀點的青年。社員分布較廣,除縣城外;秦欄、仁和、諭興、銅城等地均有。
  “行知”既進行教育方面的研討活動,又大力開展抗日救亡宣傳和革命斗爭。在天長先后成立的諸學社中,“行知”的活動更為活躍,影響也更為廣泛。當教師的社員熱情開展了陶行知倡導的平民教育。永豐門等小學,舉辦工人識字班,由教師進行義務教學,活動中簡略采取了陶先生一些民歌作為教材貼出墻報廣為流傳,其中有:  “人生有兩寶,雙手和大腦,手腦都會用,才是天下大好老”,“滴自己的汗,吃自己的飯,自己的事自己干,靠人靠天靠父母,都不是好漢!”他們還推行“即知即傳”的小先生制,葛許光、徐速之都在城東初小當過小先生,教工人市民識字,王天鐸曾利用署假在諭興集小學辦過國語拼音識字班,學員主要是鎮上的青年貧民。
  學社辦有《行知》周刊。由于搞好了上層關系,周刊在官辦的《天長導報》上定期出刊,占四開報紙一個版。經過一年左右時間,到《戰生》周刊創刊時結束?!缎兄分芸饕獌热菔切麄骺箲?,創刊號上刊登了印繩之的《祝百靈廟大捷》的代發刊詞。在學校內和街頭,還不定期出壁報,登載抗戰要聞、國恥史、漫畫以及防空防毒知識。還組織宣傳隊、歌詠隊開展活動。仁和初小校長陳舜儀,秦欄小學校長印繩之等,每逢集日便帶領人員上街宣傳抗日救國保家鄉,誓死不當亡國奴的道理。印繩之還到毗鄰的儀征縣大儀小學,串聯開展抗戰的宣傳,發動工作。永豐門小學教師朱化龍還在校內組織教唱從上海寄來的《義勇軍進行曲》、《流亡三部曲》(第一部曲)、《畢業歌》、《大刀進行曲》等歌曲,并上街演唱宣傳、演出街頭劇《放下你的鞭子》,王天鐸在諭興集曾利用地方流行歌曲的形式,自己編印,散發過一個《老英雄》的文藝材料,說的是一個在日本紗廠干了一輩子的老工人,回家鄉號召鄉鄰拿起刀槍走向抗日戰場的故事。
  當時教育行政當局動輒拖欠教師工薪。學社成員與廣大教師連續向當局開展索薪斗爭。都取得一定勝利。約在一九三七年九月,地方土紳與縣府勾結,密謀通過征收“愛國公債”中飽私囊,下令向各鄉、保攤派,要錢不要糧,緊急催繳。學社針鋒相對,揭露其陰私,組織社員下鄉宣傳:“反對逃亡捐”、 “反對想拐款逃跑”。并集合三十多名教師到縣政府提出抗議。
  與“行知”學社同時,在龍崗成立了“青光”學社,負責人是姚卿賢、鄭芥舟,成員有陳舜儀、董進之、田烈等,他們經常來天長借馬列主義書籍回龍崗秘密組織青年閱讀。
  一九三七年十月初(《戰生》周刊創刊后)。天長又成立了吼聲學社。學社在東門外泰山廟秘密開過成立會,有章程。負責人徐速之、王天鐸。但徐當時主要精力放在創辦《戰生》周刊上,成員有:繆士艮、徐中禮等,開展了辦抗戰壁報等活動。該社活動月余,到天長青年抗日救亡團成立,即告結束。
  約一九三七年九月以行知學社為基礎,創辦了(戰生)周刊(取戰則生,不戰則亡之意)系石印,贈發,經費靠募捐,計辦了四、五期,主編徐速之,創刊號上登了華林寫的題為《戰乎降乎》的社論。由徐速之提議《戰生》周刊還發起了一次青年要求進行軍事訓練的簽名活動,反響較強烈,而后推派陳舜儀、葛許光、郁懷群作代表,去縣社訓總隊要求派員支持,取得勝利,國民黨天長縣政府確定由祝玉蔭、邢得馨前來任軍訓教官。有四、五十名青年參加訓練,清晨在縣城后寺灘上操。教步兵制式教練。常從縣城背槍跑步到護城橋訓練,對此地方封建勢力,國民黨縣黨部十分害怕,他們極力反對,說祝訓練的都是“共產黨”分子,縣長郭續潤遂勒令社訓隊教官祝玉蔭停止軍訓。
  一九三七年秋,針對國民黨當局征收防空壕捐,搜刮民脂民膏作逃亡經費,行知學社以抗日愛國群眾團體的名義,于軍訓被迫停止的當天,推派代表(包括市民的代表)到國民黨縣黨部呼吁,請愿??h黨部書記長秦培風接見代表時大?;^,說他沒有經手過問這件事,不了解。待查問一下,翌日,縣長郭續潤派了兩名政務警察到永豐門小學,把葛振國(許光)帶到縣衙門去。郭續潤氣呼呼地質問:“你是行知學社負責人嗎?你們昨天到縣黨部,你發言最多,最激烈是嗎?”葛回答說:“我們代表教師,商界和老百姓到縣黨部去請愿,為什么收了防空捐,卻不給民眾筑防空壕?你們要取信于民呀!”郭續潤鐵板了面孔說:“你教你的書,不要你管這種事!”葛回說:“抗戰救國保家,人人有責嘛!”最后,郭續潤無言回答,耍了個欺騙手段,說:“你去向大家講,在三天之內,保證為百姓把防空壕筑好。”次日晚,在縣民教館樓下西頭閱覽室,張洛英、張志仁(國民黨縣黨部書記長)、劉香九(縣教育科長)等二十人召開秘密會分贓,準備逃跑。郁懷群、葛許光獲悉即躲在墻外偷聽。張志仁打頭炮說,鬼子就要打來了,為了抗戰最后勝利,必須保存青年人的力量,我們青年人要到大后方去,希望將防空壕捐,還有沒收的大煙土拿出來分給我們作盤費。張又講,往后家鄉的事,要請劉香老多操些心,維持局面,我們勝利回來是不會忘記你的。劉頓時大為惱火地說:這不分明要我留在家當漢奸嗎?接著,商會的黃俊符又插上吵了一陣。會議不歡而散。第二天夜晚,祝玉蔭透來消息,郭續潤和縣常備大隊人員日內要逃跑,祝打算先跟他們一起去,目的是搞常備隊的一部份槍過來,以備打鬼子,  并同“行知”等學社的愛國青年約定好,在盱眙泥沛灣碰頭集合,共同在天長一帶就地堅持,日寇入侵時,一起打游擊。
  十二月十日左右,各學社主要負責人員在永豐門小學召開聯席會議。與會的有行知,青光、吼聲學社的社員和部分小學教師。大家認為一則現在抗日已經正式開始,不宜再用學社名義,應公開打起抗日救亡旗幟,二則學社成立,力量分散,不利于活動,有成立統一的青年組織的必要。會上一致同意周元斌的建議,成立統一的天長青年抗日救亡團,推選出籌備組人員,其中有華林、郁懷群、周元斌、徐速之、葛許光、陳舜儀等,并決定堅持在家鄉開展抗日救亡斗爭。
  隨后,大家分頭下鄉,動員群眾,組織槍枝,準備到泥沛灣集合。葛許光、胡士翔分工到西鄉,印繩之、曹仲明到東南鄉,陳舜儀去龍崗鎮。其它大批青年到北鄉銅城聯絡,爭取民練槍支,后來因泥沛灣聯系不上。一批青年即去西安擬轉延安。他們由銅城徒步出發,拿著“天長青年抗日救亡團”的小旗子,沿途開展宣傳,受到地方上的接待,行進到嘉山縣明光鎮后,分成兩路,鄭芥舟、劉冰如、朱化龍、胡士翔爬上津浦路火車輾轉到了陜西三原云陽青訓班。華林、周元斌、徐速之、王天鐸、蔣良朋、繆士艮、龔培生、于桂榮先到阜陽,擬找新四軍末果,又經毫縣至商丘,搭隴海路火車到西安,后再北上,與鄭芥舟等會合于云陽安吳堡。隨后共同于西安會合,華林、徐速之,王天鐸、郁懷群、鄭芥舟、劉冰如、于曾榮、于桂榮、朱化龍等由西北青年救國會介紹,到山西民族革命大學設于運城的第三分校和曲沃分校學習。周元斌因病留云陽青訓班,為照顧他留下繆士艮。約一月后王英夫婦也從阜陽到了西安,并進了青訓班。因日本侵略軍由同蒲路南下進逼運城,三分校解散。胡士翔、龔培生、蔣良朋第一批去了延安,華林、郁懷群等入了青訓班,而后去延安,接著去延安的還有朱化龍、繆士艮,鄭芥舟等五人先后分三批于一九三八年春返回天長,與留在本地堅持的青年和廣大群眾一起

回憶抗戰時期的天長縣參議會
  吉一鳴
  去年,我們從天長縣編史修志辦公室看到了征集到的一張具有歷史意義的珍貴照片——一九四二年春天長縣參議會全體同志的合影。保存和提供這張照片的是當年天長縣抗日民主政府秘書黃宜生同志。黃現在廣西自治區黨委黨史征委會工作。我們同宜生同志從淮南分手,一別四十年,沒有見過面,也從未通過信。宜生同志在戰爭年代歷盡艱險,如今能把這張珍貴的照片完整無瑕地保存下來,確實很不容易。我們面對著這四十多年前的照片,心情非常激動,勾起了對戰爭烽火年代的參議會活動的許多回憶。
  宜生同志只能說出這張照片上的陳舜儀、林青、紀元、史鳴等幾位同志姓名,其他已不甚清楚。經過辨認,其中還有:縣委書記吳澤芳,縣委委員、從事民運工作的曾子堅和王公良、繆文渭同志,有我和付參議長夏雨宜以及何緝甫、胡貢球、冼瀚才、施孟潔、邱印渠等本縣知名人士,有支持抗日救國的工商代表周星五、錢竹之,還有當時參加抗日民主政權工作的胡長義、俞喚民等人。
  天長縣參議會成立大會是在路東參議會兩屆會議以后召開的。我們津浦路東抗日民主根據地是一九四O年三、四月間建立的,四月間建立了路東各縣聯防辦事處。第一屆路東參議會是在皖南事變爆發后的一九四一年元月二十三日至二十八日在天長縣張公鋪鎮上大地主李鐘喬家廳屋里召開的,到會的有一百多人。把李家廳屋坐得滿滿的,我以參議員身份出席了大會。
  會上聽取了津浦路東聯防辦事處主任鄧子恢同志作的施政工作報告。鄧老神采奕奕地報告了路東抗日民主政權的性質、任務和黨的方針政策。這個報告,使我們這些處于敵后的知識份子,受到很大啟發和鼓舞,使我們了解了真正領導人民抗日的共產黨和新四軍所取得的輝煌勝利??吹搅丝谷諔馉巹倮南M?,新四軍江北指揮部張云逸指揮在會上憤怒地揭發了國民黨頑固派一手制造皖南事變的罪惡勾當。張云逸指揮是追隨孫中山先生從事辛亥革命的老同盟會會員,他在會上還申斥了當時安徽的桂系軍閥無故扣留新四軍家屬的罪行,指出這是一股破壞抗戰的反共逆流,對之不能喪失警惕。會議宣讀了朱德、彭德懷、葉挺、項英向全國發出的通電,聲討親日派制造皖南事變的滔天罪行。大會選舉了鄧子恢為津浦淮南路東參議會參議長、兩位地方開明士紳為付參議長,他們是天長縣的朱雨江和儀征縣的趙堅。
  第二屆路東參議會于一九四一年十二月二十五日至四二年元月四日在葛家巷附近的檀樹灣舉行。葛家巷是我們淮南津浦路東的政治中心,淮南區黨委和聯防辦事處都設在這里。檀樹灣當時蓋有一幢泥木結構的草房大禮堂,可坐幾百人,開會看戲都在那里,這是我們路東軍民用自己的雙手建造起來的。這屆參議會有一百多名代表,政府各部門派有代表列席會議。會上,方毅付主任作政府工作報告,他在報告中闡述了毛主席關于《新民主主義論》的思想,就路東抗日民主根據地貫徹施行“三七分租”、“二五減租”、“分半給息”“老債還本”,“改賦征糧”、“典田按幣值放贖”等問題作了詳盡的報告;區黨委書記劉順元同志也在會上作了重要講話。列席這屆參議會的還有來自揚州、儀征、高郵等敵占區的兩個參觀團,一個是陳仁剛率領的湖西參觀團,一個是董筱川率領的水南參觀團。這些來自水深火熱之中的敵占區的參觀團,通過對根據地參觀訪問和列席大會,受到了很大的教育和鼓舞,對后來開辟敵占區的工作起到了積極的作用,這次大會選舉劉順元為參議長,朱雨江為付參議長,選舉了駐會委員十七人,會議還選舉產生了行政公署委員。(會后,路東聯防辦事處即改為淮南行政公署),方毅同志為行署主任,汪道涵同志為付主任。
  我們天長縣首屆參議會,是一九四二年二月中旬在縣政府所在地冼家營召開的??h長陳舜儀同志(是本縣的地方干部,是一九四O年政權建立時的第一任縣長)、縣委書記吳澤芳同志(江西人,老紅軍)出席了這次大會。這屆參議會由縣政府秘書黃宜生同志負責籌備組織,我和夏雨宜參加了籌備工作。夏雨宜同志是天長縣楊村鄉人,他與陳舜儀同志一起積極從事抗日活動,是我縣的開明士紳代表。
  參加這次會議的參議員,是由中共天長縣委和農、青、婦等抗日群眾團體協商提名選舉出來的。他們中間既有各地區的代表,例如蔡家河的胡貢球,石梁的何緝甫,汊澗區的周義之、王亞衡,銅城的朱鏡仁、于則周、施伯樞、王竹軒、齊集之、黃友嵩、周管臣、王紹伊,大通的冼瀚才,楊村的胡之茂、夏正之、姜XX、周樂齋,城區的邱印渠,以及王昭銓、施孟潔、王良才、張威等,又有各界的代表,例如農抗會的繆文渭,工商界的周星五等人,充分體現了參議會代表的廣泛性。更重要的是我們的參議會當時規定政府工作人員、共產黨員、非黨員左派進步分子和中間派各占三分之一,這就是“三三制”政權。在這次會上,大會秘書處還公布了吳澤芳、陳舜儀、紀元、曾子堅、林青、黃宜生等黨員代表,吉一鳴、夏雨宜等非黨進步人士和一些中間派的具體名單。大會最后選舉吉一鳴為縣參議長,夏雨宜為付參議長,胡貢球、邱印渠、何緝甫等人為駐會委員會委員。
  在這屆參議會上,吳澤芳同志作了形勢報告,陳舜儀作了縣抗日民主政府民國三十年(一九四一年)全年工作報告,黃宜生同志作了會議籌備情況的報告。代表們對陳舜儀同志所作的報告表示滿意,并提出了一些批評建議和提案。最后黃宜生同志對代表的提案做了解答。會后各區召開了群眾代表會,對這次會議的基本精神及各項決議進行了傳達貫徹。
  天長縣參議會自首屆會議以后,由于斗爭形勢的發展和夭長與高郵兩縣合并,沒有再舉行過第二次會議,但是,縣參議會的許多日常工作仍繼續進行,由駐會委員分別負擔,縣參議會是抗日民主統一戰線性質的組織,它團結各進步階層和各方人士一致抗日,會后,我們參議會主要抓了以下四項工作,(1)協助黨和政府開展各項經常工作,如組織救濟災民的募捐活動。一九四一年五月天長據點的日寇,掃蕩張公鋪,燒毀了不少民屋,使大批居民無家可歸,無處棲身,縣參議會在方毅主任的指示和支持下,從來安、六合、盱眙、嘉山等地募來大批建筑材料和捐款,幫助受害居民重建家園。(2)爭取回歸工作。政權建立初期,由于敵、偽、頑、特的污蔑造遙,有些知識分子和上層人士,不明黨的政策,流落在外,我們通過各自的親友宣傳黨的政策,做回歸工作。當時馬壩的著名人士、第三黨(即中國農工民主黨)成員駱仲清先生就是從敵區返回根據地定居并參加工作的。 (3)協助政府擴大抗日武裝力量,動員參軍和開展擁軍優屬工作,號召和組織工商界、婦女界和各界人士捐款,做慰問鞋,優撫優屬,支援前方,慰勞新四軍。(4)配合黨和政府實行減租租息,改善佃東關系。駐會委員宣傳并帶頭遵守政府減租減息的法令,農民參議員則保證交租交息,從地主和佃農兩方面宣傳黨的政策,改善兩者關系。
  四十多年歲月彈指逝去,這段往事至今仍歷歷在目,一鳴不知不覺已年過八十,作為歷史的見證人,我有責任向大家介紹參議會活動的詳細經過,但因近年來記憶衰退,手頭又沒有歷史資料,難以如愿。不過,我認為回顧歷史,更重要的是寄希望于將來。這段歷史使我深深體會到,統一戰線是我國民主革命和社會主義建設取得勝利不可缺少的法寶之一,也是當前統一祖國,振興中華,建設四化和調動一切積極因素的重要法寶??箲饡r期日本帝國主義的侵略,使我山河破碎民族矛盾處于主導地位,要聯合各進步階層,團結起來一致抗日,孤立打擊漢奸頑固派,必須有獨立自主的抗日民族統一戰線,必須放手發動群眾,發展進步勢力,爭取中間勢力,抗日根據地的參議會就是統一戰線的最好形式.
  戰爭年代的參議會是議行合一,由他產生地方政權機構,政府須對參議會報告工作。路東參議會還有通過施政綱領和制定頒布法規,法令的立法權。天長縣參議會作為協助,配合黨和政府組織各階層貫徹執行各項政策的一支重要力量,它經常反映民意,參與縣政府的一些重大決策,做到有參有議有行。隨著抗日戰爭的勝利,在懲治漢奸、土地改革和解放戰爭的偉大歷史變革中,中間派像大浪淘沙一樣向兩極分化,在黨的領導下經過革命的實踐和自我改造,有的走上了革命的道路,更堅定地獻身于共產主義事業。如當時的付參議長夏雨宜同志就是經過長期的革命鍛練,由黨的朋友、同路人成為共產主義戰士,他是值得我們懷念的好同志。還有現在安徽的胡貢球同志,也是當年縣參議會的駐會委員,以后在革命隊伍中光榮加入中國共產黨。與之相反,也有些當年曾經是參議員,以后在革命斗爭中走向了歷史的反面,如前面提到的俞喚民,胡長義就是這類人,最終受到應得的懲罰,這也是歷史的必然。
  最后,還值得一提的是,那時我們雖處于戰爭年代,和敵后的農村、環境,物質條件很差,生活很艱苦,可是我們的精神狀態是團結的、緊張的、旺盛的,那時的黨風、民風也很好,黨與非黨之間,軍民之間,地方干部與外來干部之間,上下級之間以及同志之間,都能團結一致,親密無間,可以說是肝膽相照,生死與共。正是有了這種可貴的革命精神,我們才無往而不勝,取得了一個又一個的勝利。,投入轟轟烈烈的抗日救亡斗爭。

天高民兵萬人大檢閱紀實
  天長縣委黨史辦
  一九四四年隨著根據地建設的不斷發展,淮南津浦路東地區的環境獲得相對安定。生產發展,經濟繁榮,各級民兵組織也發展較快,工作十分活躍。
  一九四四年六月,我抗日戰場由戰略相持迅速向戰略反攻轉化。為鼓舞抗日軍民斗志,充分發揮人民戰爭的強大威力,天高辦事處于四四年九月,在銅城南一個干涸的大溪內舉行民兵大檢閱,受檢閱的有天高民兵總隊、各區鄉鎮民兵及少年先鋒隊和兒童團等。新四軍第二師師長羅炳輝親臨檢閱,天高縣及駐附近的黨、政、軍機關干部和四鄉八鎮的群眾也紛紛趕來參加大會觀看表演。與會人數不下萬余,盛況空當,人稱“萬人民兵大檢閱。”
  這次大閱兵是在二師的直接關懷和指導下進行的。檢閱場上搭有三座牌樓式檢閱臺,正中一座的門楣上高懸一紅布橫幅,上書“天高地區人民武裝大檢閱”十一個大字。臺中懸掛毛主席和朱德總司令的畫像,兩側輔臺上陳列著各種武器,其中大多數是從敵人手里繳來的輕機槍、新式步槍、各式手槍,也有新四軍二師兵工廠制造的槍榴彈、手榴彈和爆破筒等,還有舊式步槍和民間用的刀、槍、劍、戟等。三座檢閱臺的前面,二十四面彩旗,迎風飄揚,整個檢閱場的氣氛十分莊嚴熱烈。
  為了搞好這場檢閱,各區鄉鎮事先作了認真準備,除層層加強軍事訓練外,參加檢閱的隊伍還力求武器裝束整齊統一。閔塔區專門辦了大刀訓練班,他們先將全區分隊長以上民兵骨干教會,再分到各村起早帶晚傳授劈刀技術,普遍學會后,又以鄉、區集中表演比賽,銅城市對本市參加檢閱的一千名人員的裝束,事先按男、女民兵,少年先鋒隊三種類型作出具體規定,力求統一。二百多名女民兵一律著金絲蘭上裝,黑府綢褲子,頸系白毛巾、隊伍整齊劃一,十分引人注目。
  這場大檢閱歷時兩天,第一天舉行開幕式,由天高辦事處秘書周元斌主持,主要程序為;一、羅炳輝師長檢閱民兵陣容;二、比武。項目有大刀、刺殺,投擲手榴彈,埋雷等,三、授獎。
  大檢閱那天清晨,一隊隊裝束整齊的民兵精神抖擻地邁著整齊的步伐陸續進入閱兵場。按指定地點坐下后,  區與區、鄉與鄉互相拉唱革命歌曲,一時間場上歌聲此起彼落,一片歡騰。
  八時許,羅炳輝師長來到閱兵場。他身著灰布軍裝,頭戴軍帽,腳穿布鞋,打著裹腿,腰掛左輪槍,身材高大魁梧,神采奕奕。周元斌宣布民兵大檢閱正式開始后,天高民兵總隊長湯序朋迅速整好隊伍,奔向羅師長,立正報告隊數、人數,請示檢閱。羅師長騎上高大的騾子,從一隊隊排列整齊的民兵隊伍前走過,每到一隊,領隊人高喊“立正、敬禮”民兵們準確而熟練地完成這些動作,又用崇敬的目光迎送敬愛的羅師長。師長舉手還禮,神態威嚴而慈祥。閱兵后,天高黨政機關領導同志講了話。接著開始民兵大比武,參加比武的有閔塔、銀涂、金溝、黎城、銅城、大通、汊澗、沂楊等區的民兵和銅城市少年先鋒隊,黎城區兒童團等。閔塔區民兵集體表演的劈刀,動作整齊有力,只見刀光閃閃,紅綢繞繞,殺聲陣陣,十分威武壯觀,受到了羅炳輝師長和路東地委付書記李世農的贊揚。
   次日,舉行實彈射擊,埋雷等表演,最后舉行授獎儀式。羅師長親自發獎,閔塔區的集體劈刀、沂揚區的集體刺殺和黎城區兒童團的集體刺殺成績優良,均獎給一面大紅旗。沂揚區的胡國章、王國文、劉文和被授予“民兵英雄”的光榮稱號(后在地方上有“護城橋下民兵三英雄”稱號的流傳。)
  大會結束前,羅師長作了簡短的、鼓舞人心的講話。他指出這次檢閱具有重大的意義,接著分析了抗日戰爭的大好形勢,強調了民兵工作的重要性,稱贊天高地區民兵工作搞得好,要求廣大民兵加緊基本訓練,特別是瞄準射擊和刺殺訓練,要做到人人能獨自作戰才可發揮游擊戰的作用。他勉勵全體民兵和廣大群眾振奮斗志,努力生產,加強學習,苦練殺敵本領。他還說,為民族和人民的利益犧牲是光榮的,廣大民兵要為奪取抗日戰爭的全面勝利立大功。羅師長的講話慷慨激昂,給人們留下了難忘的印象。
  檢閱期間,羅炳輝師長還親自作了舉槍瞄準示范,他認為能夠舉槍持久不動,是能瞄準射擊的重要一步。他親自端起了一支日本式的輕機槍,槍頭掛上一支大蓋步槍,一動不動地足足持續一個鐘頭,大家無不嘆為神力。在羅師長的帶動下,天高辦事處全體干部也在周元斌的帶領下,步入大會場學做羅師長的舉槍動作,隨后所有在銅城市的各機關也競相參加,還進行了實驗演習。會后,在天高辦事處院內,羅師長正興致勃勃,和大家交談,忽然飛來一只鳥雀他信手舉槍,一只喜雀當即落地,引起在場的人們一陣歡躍,拍手贊譽羅師長是神槍手。
  大檢閱進行以后,天高辦事處緊接著召開了英模大會并舉辦了大生產展覽和文藝大會演,參加演出的有上百個民兵、業余劇團,被稱為“百團大會演。”
  這次民兵大檢閱影響很大。會后,天長、高郵各地民兵迅速掀起了習文練武的高潮,提高了廣大民兵的政治、軍事素質,促進了各鄉游擊隊的發展,以致后來涌現了不少胡國章式的民兵英雄。這次大檢閱顯示了廣大民兵的力量,增強了廣大群眾抗日必勝的信心,促進了冬季大參軍運動,四四年冬和四五年春,天長高郵兩縣掀起了大參軍的高潮,不少鄉出現了整班、整排入伍的可喜景象。

國民黨在天長的浮沉
  李伍倫
   一、籌委會兩派斗法
  1926年,天長在南京東南大學附中讀書的陶振譽(別名陶器)與國民黨南京地方組織取得聯系。1927年初,陶振譽放假回天長后即在家鄉向地方人土宣傳組織國民黨,推行黨務。在外讀書的學生大多數同意陶的意見,但他們中沒有參加過國民黨,不知如何加入,加上當時天長處于北洋軍閥統治下,不容國民黨存在,故陶振譽攜帶翁德、歐陽湘、儲兆瑞、朱淞、施孟潔、王良才等28人名單至南京下關國民黨第六區黨部登記,集體入黨。這是天長最早一批國民黨黨員。 4月,天長的封建士紳為維護自身利益,推舉費鐸聲去國民黨安徽省黨部活動。省黨部同意組建中國國民黨天長縣籌備委員會,費鐸聲任主任委員。5月,國民革命軍第六軍楊杰部由南京渡江北伐,經過天長。在第六軍政治部主任顧希平的支持下,陶器、歐陽湘、翁德、儲兆瑞、潘子俊、郁錦城、施藻土(孟潔)7人,也成立國民黨天長縣籌備委員會。
  陶器等7人被委任后,即以圖書館為辦公地點,開展工作。他們提出“鏟除貪官污吏,打倒土豪劣紳”的口號,聯合各小學師生游行示威,張貼標語,組織總工會,召開軍民聯歡大會,發表反帝反封建的演講,此舉為天長歷史上開天辟地的新鮮事,不少青年爭相參加。第六軍軍部又委李嘉瑗 (北平人)為縣長,支持陶器的籌委會,該會一時聲勢大振,縣人稱之為“新派”。
  新興勢力的抬頭,封建勢力極為害怕,為了生存,他們亦想爭取民眾。他們憑借縣清鄉局二三百人的武裝,亦乘機組織總工會,收買地方上的封建文人費澤聲、崇汝高、潘士純、施髦土、李竹坪、黃有松、葉朗山等7人組成縣總工會籌委會,也喊出“鏟除貪宮污吏,打倒土豪劣紳”的口虧,縣人稱費譯聲等的籌委會為“舊派”。同時同地,有兩個籌委會,兩個總工會,進行同樣的活動,一方以北伐軍為后臺,一方以封建地主為靠山,互相攻擊,互相傾軋,爭奪黨務領導權。   
  夏,國民革命軍抵達山東棗莊,突又撤回江南,孫傳芳的五省聯軍南下。天長封建勢力的代表、清鄉局副局長孫芷秋、李鐘喬前往高郵迎接聯軍。五省聯軍派劉爾芬充任天長縣長,孫、李以地方武裝為劉作保鏢。未及逃走的北伐軍委派的縣長李嘉璦被捕??偣I袖胡長義亦被捕,陶等及工作人員星散。
  8月29日,五省聯軍在龍潭遭到慘敗,旋又北遁??h長李嘉瑗逃回揚州,奉命回任。待他到天長時,國民革命軍駐浦口、六合的賀躍祖部已答應天長士紳的請求,委派賀躍祖的老師錢維驥為天長縣長。這一下天長又同時有兩個縣長。陶器、儲兆瑞等發起“擁李驅錢”運動,密約各校師生齊集縣府驅逐錢維驥。錢在第二天回到六合。陶、儲等達到了李嘉璦復任的目的,便又活躍起來。沒料想,好景不長,幾天后,錢維驥在賀躍祖的支持下,派一營人馬,護送錢來天長武裝接事,地主土紳齊集南門歡迎。陶器等愴惶逃走,封建地主復又得勢。
  不久,安徽省政府加委錢維驥為天長縣長,錢維驥上得省府加委,下得地方勢力支持,站穩了腳跟。先抓劉廣灝,報復前仇,10月,又派費鐸聲、何葛民重組國民黨縣籌委會。錢維驥很快控制了天長,并和地方士紳打得火熱,錢曾有一詩“天長人才濟濟多,翁(湛堂)謝(祝華)劉(香九)張 (洛英)費(鐸聲)葉(績丞)何(葛民)戴氏(蔭甫)擅長經濟學,民團還有佛亭哥(趙佛亭)。”可見關系之密切。
  二、指委會又起風云
  費鐸聲、何葛民組成的籌委會成立不久,南京發生了“一一· 二二”事變,西山會議派執掌黨權,各級黨部奉令停止活動。1928年春天長籌委會奉省黨部指示停止活動,費  鐸聲乘機將600元黨費化為已有。
  再說翁德、儲兆瑞等新興勢力被迫離開天長后,豈肯善罷甘休,是年初夏,翁德通過吳鑄人的關系,和新任安徽省黨務指導委員會委員李蔚唐、劉真如相識,翁便留在省黨部擔任代理秘書,又援引儲兆瑞為省黨部干事。由于近水樓臺,翁儲要求回天長主持黨務,安徽省國民黨指導委會便委翁德、朱淞(雨江)、儲兆瑞、崇士洙、劉廣灝五人為天長縣黨務指導委員會委員,翁德、朱淞為常委,儲兆瑞任組織部長,崇士洙任宣傳部長,劉廣灝為訓練部長。指導委員會成立后,首先在基層發展國民黨黨員140余人,并健全基層組織,成立3個區黨部和9個區分部??h城為第一區黨部,下屬東門、南門,東門外3個區分部,銅城為第二區黨部,下屬銅城、龍崗、楊村3個區分部,汊澗為第三區黨部,下屬汊澗、張公鋪、石梁3個區分部。由于南鄉黨員少,就在鄭集設一個直屬區分部。同時成立縣教育會、總工會(下設 9個行業工會)、農民協會籌備會、商民協會籌備會等社會團體。并召開全縣黨員代表大會,選舉翁德等5人為執行委員。
  1929年夏,費鐸聲、王鐵生等通過在省黨部活動,被允接替翁德、朱淞,主持天長縣指導委員會。翁、儲發展的國民黨員采取不合作的態度,指導委員會遂下令各區黨部、區分部停止活動,聽候改組。費鐸聲為了增強自己派系的實力,濫收新黨員300余人,將許多耆紳舊董、訟棍、流氓拉入國民黨內,上報省黨部時被駁回。此時,翁、儲一派也四下活動,控告王、費勾結土劣;包攬訟詞,鯨吞黨費。王、費等四面楚歌,僅登臺3、4個月,領導權又轉入翁、儲派手中。秋,儲兆瑞,崇世洙為指導委員會常委,恢復原區黨部,區分部活動。
  指導委員會將鎮壓共產黨作為首要任務。1930年7、8月,旅外學生宣國華(諦之)、宣小譜、楊萬杰等創辦《三言兩語》油印小報,其中有宣傳中國共產黨政治路線“反對軍閥混戰,武裝保衛蘇聯”等內容??h黨部獲悉后,與縣政府聯合采取鎮壓行動,將宣國華、宣小譜、楊萬杰3人逮捕,小學教員宣浩平亦涉嫌被捕。次年3月,4人被解至安徽省軍法會審處,宣小譜被宣告無罪釋放,宣浩平、楊萬杰各判有期徒刑兩年半,宣國華有期徒刑3年,這就是翁儲派指委會的第一項“政績”一一清黨運動”。第二件是指委會借清鄉局局長謝祝華利用母親八十壽辰大肆收禮一事,將謝交警察局看押,全城震動。商會會長劉星伯出面將謝保出,指委會聞訊后,勒令警察局十分鐘內將人還押,激起商民罷市,風潮擴大。指委會迫令縣政府逮捕與謝有關的人,最后由省覺部派李瑞五來查辦此事,撤銷謝祝華的職務,關押人員釋敗,方平息此事。第三件是“廢廟運動”。指委會認為,天長民眾深信迷信,每年的香燭紙錢浪費甚巨,1929年下半年,指委會領導天中學生,搗毀了縣城及一些集鎮的廟宇。
  翁儲派的行動,威脅著天長的地主保守勢力,他們想方設去進行對付。由張洛英、費鐸聲、崇汝高、孫問渠等出面,在翁儲派系中拉出張慶城、唐泉等人,他們籌集資金,委派費鐸聲、張慶城、唐泉等去省活動。1930年9月,張慶城由國民黨中央組織部干事潘堅(天長人)介紹,省黨部因指導委員會結束,暫委張慶城為天長黨務保管員,唐泉為干事。隊此,翁儲派勢力徹底瓦解。
  三、張慶城左右逢緣
  1930年,張慶城借助潘堅的力量,出任天長縣黨部保管員。11月成立國民黨天長縣整理委員會,至1933年春,整理委員會雖先后4次改組,但都以張慶城為核心。在整委會期同,張慶城排除異巳,植黨營私,謀取私利。1931年天長發生特大水災,省府將天長等21個重災縣列為特等災區,上報華洋義賑會蚌埠分會。華洋義賑會撥給天長小麥400噸,棉衣30大包。次年初,縣公推張慶城,財委會委員長郁錦城、商會主席黃俊符前往蚌埠具領。那知張等把賑麥運南京變賣,將麥款用來販香煙,從中牟利,游玩蘇杭,不顧天長災民嗷嗷待哺。此舉在天長激起公憤,由縣知名人士上告省府。由于張慶城手腕靈活,上下疏通,宣判無罪,郁、黃被判有期徒刑,后因抗日戰爭爆發,此事亦不了了之。史稱“張玉皇事件”。
  1933年上半年,國民黨壓縮各縣黨組織,盱眙、天長合并為“盱天縣黨部”,干事潘子俊負責天長黨務。1934年,兩縣黨部又分設,張慶城仍任天長縣黨部干事。
  在這個時期內,主要活動有以下幾項:
  1.創辦《天長導報》。該報創刊于1933年,1935年5月經國民政府內政部核準登記。4開4版,開始送揚州鉛印,后改在本縣石印。此時黨務僅由1人負責,每月由省黨部發給事業費220元。過去一些借黨混飯吃的人,無事可做,就在導報社幫閑。由于省黨部給的事業費少,就在各稅收機關和富商中攤派。當時的契稅局、營業稅局、利豐土膏店,同福祥官鹽棧等,每月總要負擔數十元。
  2.破壞共青團組織。1933年夏,鎮江肅反專員,通過天長縣黨部逮捕本縣共青團的成員朱兆    、周元斌、徐速之、朱化龍、郁懷群、朱世延、翁蜇春等人送入蘇州反省院,年底,陸續取保釋放。
  3.包辦國大代表選舉。1936年春,進行國大代表選舉。安徽第五行政督察專員區(包括滁縣、來安、天長、嘉山、和縣、含山、全椒七縣)應選出國大代表4名,每縣不到1個名額,各縣競爭激烈,尤其天長上報選民數字居全區第二位,如果選票集中,天長候選人就有可能當選??h黨部干事唐泉布置全縣三十余個聯保主任擁護費鐸聲當選,此時,曾在天長當過縣長的和縣人陶俊以重金賄賂天長的張慶城及其族權張洛英在天長拉票。張慶城同費鐸聲本是同一個派系,張因陶俊的重金誘惑而不念舊交,使費鐸聲十分惱怒。到了投票的時候,雙方各派人馬,到各鄉鎮拉票,丑態百出。結果,由于天長人都愿意本縣人當選,因而費鐸聲得票最多,當選國大代表。
  四、流亡中仍然爭斗
    1937年6月,各縣黨部干事改稱特派員,省黨部委秦培風為天長縣黨部特派員,何寶禮為干事。張慶城通過董銓的介紹,認識了秦培風,遂與秦一道來縣工作。
  是年11月間,日軍占領上海,江陰要塞司令楊康部隊逃亡經過縣城, 風聲鶴唳  ,草木皆兵,一日數驚??h長郭續潤和特派員秦培風逃走,縣黨部中斷。直至次年三月,省黨部委何寶禮為特派員,董樓為干事。1938年11月特派員改為書記長。此時縣城已淪陷,縣黨部隨縣政府流亡銅城鎮。
  此時,全國上下,同仇敵愾,一致要求抗日,1938年4月,第五戰區成立民眾總動員委員會,各縣亦先后成立,何寶禮當選為委員。在此抗日大潮下,縣黨部無所事事,民眾將縣黨部亦不當回事,書記長何寶禮為節省燈油茶水費將縣黨部與動委會合并辦公,無實際工作。
  民國二十九年四月(1940年5月),天長抗日民主政府在銅城成立,國民黨天長縣黨部星散。  民國  三十一  年七月,國民黨安徽省黨部委派林錫候為書記長,恢復國民黨天長縣黨部,縣黨部流亡在全椒縣古河鎮,擔任書記長的先后有林錫候、何倬、王佩英。日軍投降后,縣黨部遷至揚州安徽會館,同時組建國民黨中統特務組織調查統計室,縣臨時參議會。這時期,縣黨部雖流亡在外,但內部斗爭未停,書記長幾次易人,其主要工作是搜集情報,編造黨員名單上報,領取津貼費,有時潛回縣內,進行敲詐活動。特別是由王佩英任專員的調查統計室,搜羅由天長逃到揚州的漢奸、地痞、流氓組成特種行動隊,主要對付共產黨,從事偵察、暗殺、破壞等活動。
  五、重占天長回光返照
  1946年7月,國民黨調集重兵進攻淮南解放區。中共黨政機關和部隊奉命撤退。8月初,國民黨天長縣黨部、縣政府、調查統計室拼湊還鄉武裝隨軍返回天長,組織黨政工作隊,強化統治,清查戶口,實施保甲制度,進行反共宣傳,在全縣大肆搜捕中共掉隊干部,查封民主政府的遺留物資。天長有萬余名中共黨員、基層干部,民主組織的負責人未能及時撤離。工作隊強迫他們進行“自首”,并由調‘查室負責登記,  “管訓”。調查室對“自首”人員百般虐待,還借機向“自首”人員敲詐勒索,許多人被弄得傾家蕩產。9·18間,王佩英指使特別行動隊伙同警察局先后逮捕周慶生(原中共炳輝縣委副書記)、鄧海清、陳國瑞、簡少卿(化名蔣少華)、徐培縉、楊椿、陳國仁等10余名共產黨干部,嚴刑審訊后,楊椿被活埋。國民黨撤退時周慶生、簡少卿、徐培縉被槍殺。年底,縣黨部組建基層組織,全縣成立5個區黨部,每個區黨部下設3—5個區分部,發展新黨員100余人,還先后成立農會、婦女會、醫師公會、教育會、漁會、商會、地方自治協會等組織,作為御用工具。
  1947年8月,縣黨部,縣政府和縣參議會組成“動員戡亂委員會”,強征壯丁,組織訓練民眾,為內戰服務。9月,成立城防工事建筑委員會,強行拆除民房,構筑城防工事,阻止人民解放軍南下,在縣城、銅城、汊澗等地成立軍民合作站,籌集物資,供應國民黨駐軍。
  1948年初,中國人民解放軍相繼南下,縣黨部縣政府在請兵駐境的同時,對共產黨的掉隊干部和軍政人員家屬進行大規模捕殺,在兩個多月時間里,中共掉隊干部,軍屬和無辜百姓100余人被殺,僅龍岡、銅城兩鎮被殺害的有60余人, 12月,在解放軍強大攻勢下,縣黨部縣政府率殘部逃離縣城。1949年元月3日,又尾隨國民黨軍隊入城。17日,解放軍緊逼縣城,縣黨部潰退江南,國民黨在天長統治結束。
  附:汪偽國民黨天長地方組織.    1943年8月,偽天長縣警察局長戎君石被委為偽國民黨天長黨務特派員。1944年元月,設偽國民黨天長縣執行委員會,戎君石任主任委員,下設兩個區黨部,天長城為第一區黨部,轄4個區分部,仁和為第二區黨部。其成員大都為天長城內的原國民黨員,偽警察局干警及反動幫會門徒等,計 100余人。同年秋,汪偽中央要求各地黨政軍一元化,戎君石離開天長,錢昌義任主任委員。1945年4月,錢因敲詐富商,被與之爭權的戎君石告發免職,由執行委員周振漢(號杰三)代理主任委員,不久偽安徽省黨部委周為偽天長縣黨部常務委員,8月,偽縣黨部、偽縣政府隨同日軍逃離天長。

地下的黨訓班
  史鳴  遺作
  今年六月我們回天長開老同志座談會時,縣委給我們安排參觀活動,當我們去楊村附近戴星伯(戴四)家,看望過去地下黨活動地時,一踏進村莊,只見那屋后的竹園,村前的小溝,禁不住勾起了四十二年前的往事。我們曾在這個小村子里,進過地下黨縣委辦的黨訓班。我問了戴四的兒子元林,要他領我們去看望當年訓練班的那間牛屋,他指著屋后的空地說:“幾十年了,舊屋子翻造過,牛屋原來就在這個地方。”當年的縣委書記周利人同志,組織部長、黨訓班負責人陳德鈞同志和當時訓練班的黨支部書記紀元同志,還有當年的農民黨員,以后的作家繆文渭同志,我們這些人現在都回到了“老家”。真是有說不出的激動,老繆在竹園旁邊還講,這不是你當年“你一锨呀,我一鍬呀”唱歌的地方嗎?是的,往事歷歷在目,怎不叫人想起我們還是小青年時接受黨的教育的地方和眼一眨都是六十開外的人了呢?
  那是一九四O年春天,這年的天氣和當時的斗爭環境一樣,已經是陽歷三月,春節過去了,可是依然氣候寒冷,陳德鈞同志當時名叫周鑄,縣委分工要他舉辦黨訓班。他住在戴四家,把我們這些入黨不久的新黨員集中起來進行訓練,這一方面是教育黨員、訓練黨員的需要,因為在地下黨時期,我們這些剛入黨的新同志,有的是單線聯系的,有的在支部、小組過生活,但那時支部三人、五人,不象現在能夠經常開會,更談不上脫產訓練,往往是晚飯后在田野里和樹林中短暫的傳達一下黨的指示,討論一下問題,很少有機會坐下來認真地學習黨的知識。所以當時聽說縣委辦黨訓班大家都積極踴躍參加。后來我們知道黨訓班更重要的還是當時斗爭的需要,是在最緊急嚴重的斗爭環境下舉辦的,那是在半塔保衛戰、反頑斗爭前夕,國民黨韓德勤大軍壓境,銅城以西大通鎮、張公鋪、汊澗都是翁達的部隊駐守,正積極向半塔侵犯,妄圖消滅我新四軍部隊,就是在這種陰霾滿布的政治環境下,縣委為了保存力量,儲備力量,采取辦訓練班,教育黨員培養黨員,同時作最壞的打算,以便隨時應付情況變化的需要,這是一項緊急的措施。使我們這些人在革命的道路上受到了啟蒙的教育和斗爭的鍛煉。
  訓練班就是在戴四家的一間大約只有二十平方米的草屋里,四周都是泥土墻,一扇門通外間,朝南有個小木窗對著院墻,窗戶上糊的白紙,這本是養牛的地方,所以屋里不通風用以保暖。我們晚上睡在草鋪上,白天把鋪蓋卷起來坐在鋪蓋上學習,在那兒學習的多數是青年學生出身,分別從政工二隊、三隊過來的隊員,象韓禮和、范豫康、胡磊、戴福臻、張作賓,農民黨員有繆文渭、繆世綿、單慶堂,講起單慶堂不但農民,而且又是我們訓練班中年紀最大的,當年,他已留起胡須,回想起來已是四十大幾五十左右的年紀了。再加上紀元和祁式之是從張公鋪撤下來的,由于當時斗爭形勢緊張,我們這些人過去大家見面,互相面熟,但誰都不詳細了解那個是黨員,那個不是黨員,到了訓練班以后又規定了一條紀律,就是互相不準問經歷和家鄉住址的情況,嚴格保守秘密。我們這些人分兩個小組,書記是紀元同志,我是支部委員之一。
  想起這個訓練班的生活,我們當時是在處于被封鎖的情況下,誰都不能離開屋子大小便,在墻角上放有一個尿桶。吃飯是戴四家給我們燒的飯,送到屋里吃,談不上吃菜,但縣委為了照顧我們的生活,過幾天煮上一頓飯菜,可大家都是高高興興集中精力學習,夜晚輪流放哨。
  給我們講課的老師主要是周鑄同志,他當時眼睛不好,身體很差,幾乎不能看書寫字,可是為了給我們上課,他每天晚上要花好多時間思考準備,他有一個筆記簿,還是在鄂豫皖工委辦黨訓班時的記錄,有時晚上叫我給他讀一段,然后第二天給大家講課,每次要講一兩個小時,主要是講黨的建設,進行黨的基本知識的教育,內容從什么是共產黨,黨員的條件,鐵的紀律,反對左、右傾機會主義,開展批評自我批評。還有怎么當小組長,支部書記,怎樣接收新黨員,如何舉行入黨宣誓。我們這些黨員就是在這個訓練班里第一次莊嚴地在黨旗下向黨宣誓。是德鈞同志領著我們舉手宣誓的,我們在那種環境里大家非常嚴肅,大家摒住氣,聲音控制著,但誰都是一個字一個字從心里吐出的,記得句子不長,都是“服從組織”,  “遵守紀律”,  “永不叛黨”這樣表示決心的堅定有力的語言?,F在回想起來,這種教育大家都是畢生難忘的。
  在這個訓練班里,縣委書記周利人同志也來給我們講過課,他來講的主要是斗爭形勢和黨的任務,利人同志是江南在訓練班里還配有武器,兩人一支槍,韓禮和、范豫康和張作賓會用槍,由張作賓保管,那時我們夜晚還持槍去周家渡河口查販雞鴨,販糧食到敵區的投機販子,有一次在聽了利人同志講斗爭形勢的報告,可能由于情緒高漲,張作賓和胡磊站尾班崗,發現路上有販子到敵區,胡磊不當心冒冒失失打了一槍,盡管當時沒造成損失,可在那樣環境下,槍聲會暴露目標,事后還批評了胡磊同志。
  我們的黨訓班,在那里實際時間二十多天,那時大家晝伏夜行,度過了多少個緊張的日日夜夜,訓練班的結束,準確地說不是結束,而是半塔保衛戰的勝利,一舉擊潰了韓德勤和桂頑的夾擊計劃,新四軍乘勝追擊,直到淮河邊,路東解放了,淮南局面打開了,斗爭的勝利迎來了明媚的春天,我們的訓練班不是結束,而是為了適應形勢發展的需要,大家奉命去銅城接受新的任務,作賓同志記憶清楚,他說那是清明節離開戴四家的。是啊,人民的力量趕走了陰霾的冬天,我們在明媚的春天去銅城,分別走上了新的崗位,去迎接建立抗日民主政權的歷史任務。
      一九八三年十二月上旬于無錫

喜看紅旗金星五
  都是烈士血染成

  ——記淮南自衛戰爭天長戰事
  李伍倫
  戰前態勢
  抗日戰爭勝利后,羅炳輝率二師四旅、五旅北上山東。1945年10月,重新組成淮南區黨委和淮南軍區。
  1946年1月10日,中共中央與國民黨政府同時頒布停戰令?;茨喜筷爮蛦T戰士1000余名,排以上干部200余名,部隊以開荒生產為主。5月上旬,路東各縣根據淮南區黨委的指示,進行土地改革(后因國民黨進攻未果)。
  4月,國民黨在停戰協定的掩護下,調集大批部隊,逐步向淮南解放區運動。6月26日,由國民黨挑起的內戰全面爆發,國民黨占領路西地區。7月13日,國民黨調集新五軍第四十五師、第九十六師,整編七十四師的第五十八旅,以及桂系第七軍、黃伯韜第二十五軍,馬乃武第二十六軍等10萬余眾大舉進攻淮南路東解放區。7月16日,國民黨新五軍第四十五師與整編第七十四師第五十八旅約三萬人,從六合北犯,以天長、盱眙為目標,分兩路密集平推,步炮空協同作戰向淮南解放區推進。新五軍第九十六師由滁縣占來安后,亦兵分兩路,向天長、汊澗推進策應東路進攻天長縣城的第四十五師,企圖將淮南主力部隊消滅在淮河南岸的天長,盱眙地區,打通津浦路,直達兩淮(淮陰、淮安)。
  面對國民黨的進攻,中共中央指示華中分局,要集中主力出擊淮南津浦線,收復淮南失地,并準備打大仗。6月,五旅由山東南下到達天長。以五旅、獨立旅、六旅組成新二師兼淮南軍區。五旅部署在天長以南的東旺廟、四合墩、大井趙一線,獨立旅旅部設新街。獨五團布署在馬集以南。獨四團部署在東旺廟西北的滾莊、高莊一帶,配合五旅殲滅由六臺北犯的國民黨部隊。獨三團阻擊來安方向進攻之敵。陳慶先率六旅1個團在張鋪以西構筑陣地。  1個團在盱眙縣境內阻擊明光方面的進攻之敵。
  7月20日戰斗打響,到月底淮南區黨委等黨政機關和部隊撤出淮南,在10余天時間內,數萬之眾,犬牙交錯,反復爭奪,戰斗日夜不息。
  天長境內的主要戰斗
  一、殲滅加強營 。 1946年7月20日,國民黨新五軍第四十五師的1個團,占領東旺廟后,以1個營的兵力向天長進犯,遭五旅迎頭痛擊,下午4時許整編七十四師五十八旅的 1個加強營(三營)700余人向東旺廟西北的獨四團陣地反復攻擊,占領了滾莊、高莊陣地。敵加強營系由經過挑選的上等兵以上人員組成,為進攻淮南的先頭部隊,每人發雙響,所有官兵均在緬甸受過訓練,全部美式裝備。該營有3個步兵連,  1個炮兵連(有六O炮10門)1個重機槍連,1個火箭筒排和1個輜重連,并有進口騾馬50余匹,相當于兩個營的兵力。自進攻淮南以來,該營驕橫不可一世,進占高莊、滾莊后,放松警惕,宿營休息。獨立旅命獨五團與獨四團相互策應,決定乘其麻痹輕敵之際,全殲該營。五團團部設在高莊附近的虞莊。一營由西向東正面攻擊,三營由北向南包圍敵人,二營調旅部為預備隊,晚9時許攻擊開始。部隊先用槍榴彈和硫磺彈擊中肖莊、磙莊、高莊的敵人營房, 敵官兵穿著短褲四處亂竄,一、三營的指戰員集中火力向敵猛撲,經過20分鐘戰斗,將該營全部殲滅,俘敵400余人,敵營長等200余人被擊斃,繳獲重機槍2挺,輕機槍26挺,沖鋒槍200余支,步槍100余支,騾馬40余匹以及其它物資彈藥。五團傷亡12人,四團在阻擊敵突圍時傷亡80余人。此役是淮南自衛戰爭中以弱勝強的一次重大勝利,為淮南部隊的反擊,撤退贏得了時間。21日晨,獨立旅退守天長、石梁張公鋪一線。
  二、東旺廟戰斗。7月21日夜,第五旅強攻東旺廟的敵四十五師的1個團。十三團、十四團沖入敵陣地徹夜激戰,敵憑借工事頑強抵抗,五旅強攻一夜未克,傷亡甚重,僅殲敵1個營大部。22日與敵對峙一日后,退到天長、張鋪一經。
  三、石梁阻擊戰。22日,五旅向天長方向撤退時,獨立旅的獨四、獨五團亦撤至漢澗與石梁之間的董家河一帶,獨三團在阻擊來安方向的九十六師后,亦撒至漢澗,張公鋪,與旅部會合。23日,敵九十六師,在占領馬集的五十八旅配合下,進占漢澗,并向張鋪進攻。獨三團于小李莊殲敵一個尖兵連,迫敵后續部隊縮回漢澗。
  25日上午,九十六師為策應四十五師進攻天長城,以1個多團的兵力,在飛機大炮掩護下,從汊澗向董家河夏王廟獨五團陣地沖擊,獨三團、獨四團各以1個營從兩翼出擊,敵支持不住被殲1個營,余潰退。五團亦傷亡300令人,敵見獨五團未繼續攻擊,后續部隊又組織反沖鋒,五團傷亡過重,已無法撒下,幸獨四團一營營長孫國勇率部及時援救,方撤出戰斗。
  獨立旅遂命所屬部隊向石梁以北便益集,大通轉移。九十六師以一個營兵力尾追攻擊。負責斷后的獨四團,以一營繼續正面阻擊,吸引敵人,以二,三營隱藏向其兩翼迂回包圍,展開反擊,殲敵大部,獨四團副團長王樹聲犧牲。戰后,各部轉移至大通,泥沛一線。此時,大雨如注,部隊疲憊不堪,淮南區黨委、軍區與各部隊之間失去聯系。7月25日,華中軍區副政委譚震林率軍區特務團到達盱眙縣馬壩,代表華中分局,華中軍區全權指揮淮南作戰,特務團駐天長漢澗鎮。
  四、天長保衛戰。22日,占領東旺廟的敵四十五師,繼占鄭家集后,集中七個團兵力在飛機大炮配合下,進攻天長城。守城的五旅十五團在團長李世懷,政委殷紹禮的指揮下,英勇還擊。23日,敵逼進城下,每天出動3架飛機轟炸掃射天長城,并向西門、南門,二鳳山等地猛烈攻擊,戰斗異常激烈,戰斗持續3天3夜,敵傷亡600多人,十五團也有較大傷亡,尤其是彈藥消耗殆盡。此時、漢澗、石梁,張鋪已相繼失守,縣城腹背受敵,再戰不利。26日深夜,十五團奉命撤出天長,退向大通泥沛,銅城一線,當日敵占領天長城, 28日占領銅城。鑒于敵強我弱,背水作戰的不利形勢,29日,淮南軍區奉華中軍區命令,決定軍區副參謀長朱云謙指揮六旅十六團堅持淮南游擊戰爭,黨政軍機關及主力部隊撤出淮南。
  五、草廟山戰斗。1946年9月10日,朱云謙率十六團奉命由盱眙、來安向六合、儀征、高郵方向撤退,盱來嘉中心縣委及地方武裝隨團行動。11日,行至天長諭興的草廟山,遭駐在鄭家集、金家集、樊家集的國民黨二十五軍三路圍攻,激戰1日,當晚突圍過天揚公路到長溝集,由東南工委陳雨田派東南支隊1個連率船接到高郵休整,十六團團長彭濟五率通訊排及電臺共18人與部隊失去聯系,單獨過天揚公路,在大儀西北的千棵柳毛竹棵莊被敵包圍,彭被俘犧牲。
  撤    退
  由于敵強我弱,形勢突變,我軍處于背水作戰的不利境地。7月29日,中共淮南區黨委和淮南軍區奉華中軍區命令,決定由軍區副參謀長朱云謙指揮六旅十六團堅持淮南游擊戰爭,黨政軍機關及主力部隊撤出三河以北。
  撤退前,淮南解放區部隊先掩護由大別山撤退到淮南的皮定鈞旅渡過三河。接著六旅和軍區機關北渡三河。五旅退至銅城、高橋一線,擔負掩護軍區機關的撤退任務。敵在我退出天長、張公鋪一線后,由步步為營,變成追擊前進,進抵三河南岸的馬壩一線,五旅與追擊之敵激戰18小時,打退三次進攻,天黑后,向敵發起反沖擊,然后十五團,旅直、十三團、十四團分別由永豐鎮、觀音寺渡過三河。
  獨立旅在與上級失去聯系的情況下,旅首長果斷決定,部隊由觀音寺、黎城鎮強渡三河。此時,占領銅城之敵,傾巢出動,企圖占領黎城鎮,阻止獨立旅強渡。在此緊急情況下,獨立旅派出部分人員分頭找船,其余部隊集中火力向敵發動沖擊,指戰員背水一戰,奮力拼殺,將敵擊潰。然后,以四團作掩護,旅直機關、獨三團、獨五團和部分地方干部渡過三河,四團完成掩護任務后,亦從金溝河東渡北上趕往集結地點。至此,除朱云謙率領的十六團和盱眙、來安、嘉山等縣的部分地方武裝和地方干部敵后堅持外,淮南解放區的機關和部隊全部撤出。獨立旅防守三河,五旅稍事休整后,開赴蘇中參戰,炳輝縣委機關撤至金溝河東。
  這次戰爭是天長歷史上規模最大,最殘酷的一次戰爭,全縣境內,遍地硝煙遍地兵,撤退路上,倒下了一批批忠勇之士,三河南岸挺起了一群群血肉之軀,在前有河阻,后有追兵的險惡條件下,他們浴血奮戰,絕大部分渡過了三河,時至今日,  “北撤”干部仍令人起敬,他們是英雄,是黨的優秀兒女。然而,在三河南岸還有數以千計的基層干部、共產黨員和掉隊士兵,未及北渡,滔滔三河將他們擋在了另一個世界。他們中的許多人,前些天還在各自的工作崗位上夜 以繼日地忘我工作,運送糧草,搶救傷員,組織支前,由于形勢突變,撤退的命令未能及時傳達到他們,在兵荒馬亂中,他們找組織、找部隊、找到了三河邊,有些機關干部,奉組織之命,安置家屬或處理有關事務后追到了三河邊……。然而,三河相阻,天各一方,等待他們的是國民黨的大肆搜捕,調查室的嚴刑逼供,絕大多數被迫“自首”,有的獻出了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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